秦纵还能如何?
总不好说御医那儿的病情是他故意使的障眼法,其实自身不仅没病,还壮地跟什么似得。
更何况此时沈珺之的目光实在小心翼翼,让他根本难以拒绝。
“五公主也是为了我好,你不必如此计较。”秦纵说了一句。
好似之前以目光“求救”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近侍险些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也算是他自讨苦吃,便也没再劝。
沈珺之便乐了,亲自给人盛了一大碗,眼巴巴盯着人吃了进去。
这一碗补汤下去,秦纵会不会流鼻血且不多说,至少此时两人也算是十分和谐。
“世子,四皇姐那边,是你动了手脚吗?”沈珺之小心问道。
听她语气,秦纵便知晓她还有几分试探,心中无奈的同时,反倒不想承认。
“凤仪殿是出了何事?”他疑惑问道。
沈珺之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卸下自己心中的防备,与他长谈起来。
秦纵也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建立在两人现在的关系之上,他还不能太过强势。
否则一旦让沈珺之察觉到自己不可控的危险,她又会竖起防备。
于是等用过午膳,沈珺之就以回去休息的借口,离开了秦纵这边。
但回去之后,倒是被满屋堆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些是?”沈珺之惊讶问道。
晚倩显然是知晓它们从何而来,与沈珺之解释起来。
“眼见着没几日就要过年了,陛下让内务局给公主赶制了几套衣裳首饰,这才送过来。”
今日是腊月十五,只有半个月要过年了,服饰才送过来,足可见内务局准备的有多匆忙。
但即便是赶制出来的东西,却也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沈珺之入目的便是正中间挂好的一件华服,且不说绣工繁杂,光是上头缝制的明珠,便足可见是稀罕之物。
“这是陛下特意为公主挑的南海明珠,其出自于皇贵妃娘娘的故乡。”晚倩说道。
沈珺之有些讶异,但面上除此之外,却是微微红了眼眶,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似是又觉有些不妥,摇了摇头。
“晚倩姐姐还是别唤我母亲为娘娘了,她现在不过只是庶人,担不起这一声的。”
说着微微苦笑,目光虽是流连着这衣裳,手却不敢碰上去。
“便是我,也是无福消受这样的高贵。晚倩姐姐不若请示一下父皇,送给四皇姐吧。”
晚倩知晓皇帝的心思,此时也为沈珺之而感到心中不是滋味。
毕竟她原以为沈珺之会高兴、得意于皇帝这明显的偏爱,却不知她是个懂得感恩、也更为惶恐的人。
“五公主放心,陛下送这衣裳过来,便是准备为皇贵妃平反了,所以奴婢能唤一声娘娘,您也能消受这样的安排。”
此言一出,沈珺之微微愣神。
随后便是满含希冀与忐忑,朝着晚倩看了过来。
“晚倩姐姐说真的?”
晚倩迎着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肩上莫名沉重了几分,于是十分认真地回道:“奴婢绝不会骗公主。”
“那我便信你。”沈珺之点了点头。
晚倩稍松一口气,问道:“公主要不要试穿一下?若是尺寸不和,再去找内务局的人修改。”
然沈珺之却是摇了摇头,“毕竟是华贵之物,试来试去磕着碰着便不好了。再说,仅剩十五天的时间,若是修改,内务局的人只怕得不眠不休。还是就这么放着便好,我相信他们定是按尺寸来了。”
晚倩觉得她这话在理,而且仅看为下人着想这一点,沈珺之就已经胜过了许多人。
“那奴婢先找人将这些衣裳首饰都收起来。”
说着微微行礼,便要离开。
沈珺之点点头,只是等绕着那衣裳走了一圈,却发现了一点难以觉察的细节。
“等下。”她喊住了晚倩。
后者不由投来疑惑的目光,“公主还有何吩咐?”
沈珺之此时是侧对她的,此时微微勾起另外一边的唇角,并没有被晚倩发觉。
她并没有选择直接说,而是吩咐道:“交给旁人我都不放心,晚倩姐姐记得亲自替我收好,可别叫人碰坏了。”
晚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一点点小事,总不至于害怕承担风险,是以点了点头。
“公主放心,奴婢必定不会假于人手。”
沈珺之这才点点头,由着她带人,将所有服饰都抬了下去。
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年年宴设在了二十九,目的也是让这些王公大臣们能够回家,与家人们一同迎新除旧。
皇宫里忙了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今日一早,各宫的主子们就开始收拾起来。
沈珺之自然也不例外,起了个大早,就在沅儿等人的服侍之下整理仪容。
沈珺之也是到这二个时候才知晓,原来在各种护肤品化妆品并不先进的古代,这流程也是一点也不少,只能说爱美自古以来,都是女子的天性。
“公主先换衣裳吧,这梳发上妆,都得在换衣之后才最为妥当。”钱嬷嬷如是说道。
沈珺之于是想起了那件单独存放的华服,点点头,“让晚倩姐姐亲自去拿吧,衣裳是她亲自放的,想必她最是熟悉。”
钱嬷嬷也是知晓晚倩身份的,所以即便年岁资历都比她大,也自发地将她当做四公主身边的掌事。
是以沈珺之如是吩咐,她也没有越界,便去找了晚倩。
此时后者还完全不知华服之上被人动了手脚,放下手上的活计,便去取衣裳来。
等到亲手里三层外三层地给沈珺之整理好,只差最后一层比甲,她便准备叫人先给她梳发上妆。
沈珺之却道:“先替我将衣裳都穿好吧,这样,若是妆容之上需要调整,也不用浪费时间了。”
晚倩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去取了那最为华贵的比甲过来。
沈珺之也伸出手,由她为自己更衣。
谁知一边才刚刚穿上,那上头缝制的明珠便是如同断线一般,咕噜噜地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