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已经不是沈珺之第一次在沅儿面前提起。
但每一次说完,害她的人都会以最屈辱的方式倒大霉,这便导致了沅儿一听这话,便不由为那不长眼的罪魁祸首默哀。
是以看向地上那人,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悲悯。
“公主,药箱拿来了。”木青将那箱子递来,说道。
沈珺之在箱中挑挑拣拣,拿了几瓶与木青说了用法,便交由她去处理伤口。
随后则是找了几捆麻绳来。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沅儿在旁问了一句。
沈珺之这次却没说话,动作利索地将那男子绑了个结实,扔在了满是血迹狼藉的床上。
“你们看着他,要是醒了就再敲晕,别叫他闹出动静来。今儿晚上不管有谁来,都紧闭房门,不要答应。”
她这么嘱托,倒是叫两人一头雾水。
“那公主要去何处?”
“你家公主今晚受了惊吓,自然要去求一求慰藉了。”
沈珺之说完,抓着个披风洒脱地披在身上,抬脚便走。
徒留木青与沅儿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怜悯之色——她们公主这是又要演戏去了。
却说琼华殿那边。
秦纵换好衣裳,正听着身边的近侍汇报事务,便听巡逻的护卫来传,说是沈珺之来了。
两人分别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找上了门来,这让秦纵不由疑惑。
但因重视,还是亲自去接人进来。
于是一到门口,他就见到那粉色的披风垂落在地,包裹着小小瑟缩的一团。
“怎么了?”秦纵上前问道。
听见他的声音,沈珺之先是怯怯抬眼,随后眼眶慢慢变红。
“世子。”
一声低唤,简直是委屈极了,叫人不由心软。
秦纵蹲下身去与她平视,语气是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
“怎么了?与我说说。”
“繁芜院里进贼了,赤裸个身子,差点对木青和沅儿动手。我怕他伤着她们,就不小心拿花瓶砸破了他的脑袋。”
沈珺之说话间,眼中的泪水就蓄满了,像个找到家长做靠山的孩子,一下便哭得不能自已。
“他流了好多血,我不敢说,只能来找世子了。世子,我会不会给他偿命啊。”
话到末尾,竟是抓着他的衣袖发起抖来。
秦纵瞧着实在是不忍,将她抱在怀里,“没事,别怕,我替你处置。”
说罢朝着近侍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点头快步去了繁芜院。
而秦纵则是抱着沈珺之去了客院,将她安置在软榻上,轻轻拍哄。
“世子,你说宫中守卫森严,怎有人敢来偷盗啊。是不是我好欺负,他们才偷到我头上来?”
被哄好了,沈珺之吸了吸鼻子,老大不满地问道。
秦纵却因她这话提醒,想到了别处。
如她所说,宫里守卫良多,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跑到繁芜院去行偷盗之事,显然不大实际。
再加上她所说的“赤裸上身”“对木青和沅儿下手”……
秦纵几乎瞬间便想到了那人的真正意图,眼中微黯,凝结冰霜。
“世子,你别蹙眉,我害怕。”
沈珺之软软地说了句,随后按了按他的眉间,小心翼翼的。
秦纵的心立刻就软了,当下面容松动,握了握她的小手。
“繁芜院偏僻,定是他以为没人看守,才会行盗窃之事。你别担心,以后不会了。”
他只当沈珺之是单纯不知事,也不愿破坏她的纯洁,干脆当做偷盗来定。
而听得此言,沈珺之点了点头,看着十分乖巧。
“睡吧。”瞧时间也不早了,秦纵劝道。
沈珺之也适时打了个呵欠,但即便双目微微泛泪,却还是抓住了他两根手指。
“世子,你不会走吧?”她问。
秦纵现在的状态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索性上了床,睡在她的身边。
沈珺之这才甜甜一笑,满意地闭上眼睛。
这夜大美人在怀,沈珺之可谓是好好睡了一觉,等到天光大亮,才堪堪醒来。
秦纵此时早已不在,唯有早就安排好的宫人上来伺候她洗漱用早膳。
等到吃饱喝足,沈珺之想着昨日的事情,便回了繁芜院。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了一个本不该在此处的熟人。
“林家小姐好雅致,一大早的,就来了我这儿?”沈珺之微挑眉梢,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曼焉显然是一夜没睡,此时双目通红,眼底还挂着青灰,尽显颓靡之色。
此时见到沈珺之,她便立刻跪了下去。
“公主,求您网开一面,饶了家兄。”
这也算是不打自招,看来昨晚到繁芜院中的人,应当就是吏部尚书之子。
但她面上却还是装作无辜,“你哥哥做了何事我半点不知,如何饶了他?”
“公主别装傻了,昨晚自家兄来了宫里,便一直没出去。若非遍寻不得,臣女也不会来求您。”
说罢竟是朝着她磕了个头,可见急切担心。
“家兄为人傲气,但绝对不坏,倘若做了什么冒犯公主的事情,定是因为他昨夜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公主就算不能饶他一命,至少也将他放出来,给家父一个安心啊!”
这话声音不小,繁芜院附近不是没有人来往,此时也有人能听个七八。
于是吏部尚书之子,很有可能无意轻薄五公主的消息,就落在了几人的心间。
沈珺之不用想都知道,过几日宫中便会传她失节,就算她才是受害一方,也极大可能会被皇室和秦王世子厌弃。
这招算盘打的够响,也不知废了她一个兄弟、拉上尚书府一起,是否值当。
“林家小姐此言未免荒谬,你家兄长走失,为何就一定在我这繁芜院里?我这儿可偏僻得很,他就算闲来瞎逛,也走不到我这儿吧。”
“可是昨晚皇后娘娘彻查后宫,却也未寻得家兄的身影,就只有五公主这儿……”
欲言又止,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沈珺之心中叹妙,面上却是恼怒非常。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怀疑我,那我们就去父皇面前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