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倩是皇帝身边的人，此时皇帝召见，自然是将所有的事情放下，就匆匆来了。

而皇帝对她也还算是友好，并没有发脾气，而是正色问道：“五公主的礼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倩先是上前行礼，随后才说道：“回陛下，五公主的礼服是今早穿上身的时候，明珠才掉落的，奴婢与五公主都十分小心，应当在此前便是坏的。”

皇后听得此言，一副不甚相信的模样，“内务局送过去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穿到身上便坏了？莫不是你们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却不敢承认吧。”

此言一出，沈珺之就撇了撇嘴，心想这人还真是会装。

而晚倩则是不卑不亢，从容回道：“若是奴婢弄坏，奴婢定不会说谎，毕竟陛下仁厚，非故意而为定不会怪罪。至于五公主，打一开始她便没碰过这件衣裳，都是奴婢亲手替她穿的，也绝不会是她。”

“那你这话说的，不是你不是她，难道是琼华殿的其他人？要不将殿中所有下人都聚集起来，好好审查一番？”

“皇后娘娘何须兴师动众？自内务局送衣裳到琼华殿来，便只有奴婢经手，其余人一概没碰。”

“你既说只有你碰了，可你又不认，那这件事情，岂不是成了个悬案？”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嘲笑，像是觉得晚倩是在无理取闹。

沈珺之都听不下去了，不由提醒了一句，“晚倩姐姐方才应当说了，是内务局送来之前便坏了，皇后娘娘怎么一直当听不到呢？”

挑开话题半天的皇后面色一僵，瞧着她那故作无辜的神情，一时之间咬紧了牙关。

“内务局送礼服来的时候，你没检验过？”皇帝问道。

“奴婢检验的并不彻底，毕竟内务局的人说过，这衣裳做工仔细，让奴婢小心触碰。奴婢心想内务局的人应当不敢违背陛下的命令，所以也没在意，却没成想他们竟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帝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否能确定，在你之后，并无二人单独触碰过这衣裳？”

“奴婢能确定，就连放礼服的屋子钥匙，都只有奴婢一人拿着，在奴婢之后，绝无第二人触碰。”

她既这么说，皇帝自然相信，毕竟晚倩是德海亲自调教的人，必定不会有二心。

“你亲自去查，看这件事情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猛一拍桌，怒喝道。

就坐在身边的皇后被吓了一跳，但因没太把晚倩放在眼中，倒也不算惊慌。

“那儿臣能回去了吗？”沈珺之轻微晃了晃脖子，“这一身繁重的很，儿臣的头都要断了。”

皇帝也是无奈，摆摆手，“待明年及笄之后，还有的是繁重装束，现在适应一下也好。行了，你回吧，朕也要休息了。”

沈珺之乖巧点点头，只是正告退离开之时，皇帝又叫住了她。

“与秦王世子之间的联姻，你当真愿意？”他问道。

然听得此言，沈珺之心中却只有浓重的讽刺。

和亲已成既定，不管沈珺之与秦纵如何想，只要两国之间不选择交战，便注定不会有丝毫改变。

皇帝问这个又有何用？也不过是装作慈父的样子，来消减心中的愧疚之情。

何其可笑？

但沈珺之还是要陪着他演。

“先前儿臣所说，不会有丝毫改变，除非父皇下决定，儿臣才会反悔。”她说着轻轻一笑，“而且世子殿下对儿臣确实不错，儿臣想着，有他做夫婿，也未必不是最好的安排。”

皇帝听了之后，稍稍松一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父皇没有看错你。”

“父皇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沈珺之说了一句客套话，随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等离开时，望着那天边的明月，又难免生出几分茫然。

“五公主似乎情绪不佳？”晚倩会看人脸色，此时一见沈珺之表情变化，便问了一句。

沈珺之倒也没与她过于设防，只是说道：“只是忽而有些怅然罢了。”

“是因为今天的事？”

沈珺之摇摇头，“宫中尔虞我诈，在入宫之前，家里人就已经嘱咐过了，是以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我只是怅然，这大渊朝的月亮，我怕是看不见几回了。”

说罢又长舒一口气，像是十分感慨。

晚倩也知她的感受，安慰道：“秦王世子待五公主好，想必以后，也不时会带五公主回来探亲。”

“但愿如此吧。”沈珺之讽刺一笑，“我倒是害怕，等我一走，宫中便不记得我这一号人了。”

她意有所指，但即便是晚倩，也不能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毕竟只要皇后在一日，沈珺之便不会得到重视，往后再嫁出去，想必皇帝也不会想到她。

这便是身为公主的悲哀。

“五公主放心，您身为联姻的公主，必定能得到更高的尊敬，大渊朝绝不会轻易放弃。何况皇贵妃的冤情也迟早会沉冤得雪，在五公主嫁出去之前，定会以最尊贵的身份，走出国土。”

晚倩这种人，虽只是一个侍女，但她绝对不会说空话。

是以她的笃定，也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沈珺之套的就是这句话，看来前皇贵妃宋氏的平反，指日可待。

“我知道了，多谢晚倩姐姐开解。”

沈珺之释然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而那边凤仪殿，此时气氛却是十分凝滞。

“四公主今日怎么没来？”皇帝冷声问道。

听他称谓，皇后就知晓必定是动怒了，赶紧跪下为之求情。

“婷儿最近病了，御医那边也是说不宜出门，所以臣妾便做主，让她在凤仪殿中歇着了。”

皇帝听此，却是冷哼一声，“皇后现在好大的权力，这种事情，也不用与朕提前报备了。”

“臣妾惶恐。”皇后垂首，“其实在今日之前，臣妾一直都想着让她出席，婷儿也说愿意撑着病体，至少过了今日。但今早那病情实在是来势汹汹，连床都下不来，臣妾才没了办法，是以没来得及与陛下报备。”

“那朕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为什么，会病得如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