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确实是针对沈珺之,将错都推到了对方身上,自己倒是冠冕堂皇明哲保身。
但沈珺之却不依她。
“你少在这儿颠倒是非,光你这龌龊心思,便足够叫人恼火了!”沈珺之斥了一句,眼中皆是怒火,“你家兄长大半夜走失,你不往宫外找,来宫里作甚?谁还会绑着他不让走?”
“可家兄确实至今未归,整个皇宫没找过的,便只有五公主那儿了。”
“那你说说,我留你兄长要做什么?”沈珺之反问她,最后还不忘威胁,“要不要我将世子叫来,你当着他的面儿说?”
林曼焉的猜测,就是先入为主,将沈珺之置于迷乱之境,她的思想从一开始就不纯洁。
是以沈珺之这话,倒也叫她无言以对。
皇后此时才坐不住了,不由问道:“说来本宫昨夜找人去过繁芜院,五公主似乎门窗紧闭,是睡下了?”
看似单纯问询,其实是将奇怪之处曝露人前。
然沈珺之却没什么好隐瞒的。
“昨天晚上儿臣就不在繁芜院,院中门窗紧闭,估计也是下人们怕被知晓,所以替我稍稍遮掩。”
听得此言,皇后十分讶异。
“那你去了何处?”
“儿臣去琼华殿了。”
此言一出,到是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沈珺之大半夜跑去一个男子宫里,就像是上赶着送把柄到她们手上。
“你去琼华殿作甚?”皇帝紧蹙眉心,显然不满。
沈珺之却回得理所应当,甚至话中还有几分委屈。
“昨日是儿臣的生辰,可只有世子想起过来看看。儿臣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去琼华殿找世子。”
“你二人还未成亲,怎可……”
“现在不成亲,往后也总是要在一起的。何况这是在咱们大渊朝的皇宫,是在儿臣自己家,谁能想到还有外人进来掰扯是非?”
说罢瞪了林曼焉一眼。
后者只觉如芒在背,原是皇帝的目光也追随而来。
“吏部尚书庶子在皇宫走失虽事关重大,但公主的名声却更为重要。你若要个说法,朕亲自派人去查便是。”
话落,召德海公公进来。
至于为何没叫离得最近的岁喜公公,估计也是察觉到他的态度有失偏颇。
“去挑些东西赏赐繁芜院,顺便搜查一番,看五公主是否藏人,也好给吏部尚书一个交代。”
此时提及吏部尚书,摆明了是要问责。
林曼焉面上微微一白,心中已经琢磨起了回家如何与父亲交代。
岂料沈珺之却在此时又开了口。
“父皇,儿臣想问问皇后娘娘,每个人的院子都查过了吗?”
皇后不知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下意识提防起来,“五公主为何这么问?”
“儿臣只是觉得,就儿臣被怀疑未免不公,既然怕尚书府的公子玷污公主清白,那不若将公主们的院子都查一查,也好叫父皇安心。”
“荒唐!婷儿现在还是清白人家,岂容你在此胡乱揣测!”
沈珺之像是被皇后吓了一跳,明显瑟缩了一下。
但反应过来,便更是不满。
“谁不是清白人家?皇后娘娘容得了儿臣被诋毁,就容不了四皇姐被猜测?何况儿臣还是想还四皇姐一个清白,毕竟有些人能想到他来了繁芜院,就能想到他去过凤仪殿。皇后娘娘,这也是为后宫名声着想啊。”
此言一出,皇后面上已是沉如锅底。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珺之竟是能将火烧到沈婷那儿去。
偏此时皇帝像是要给沈珺之一个说法,竟招了招手,又叫了侍卫上前。
“去将各宫各院都查一查,切莫放过任何地方。”他吩咐道。
一见这事儿闹大了,林曼焉赶紧上前一步,“陛下,昨夜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彻查过了,并未找到家兄。只有繁芜院和琼华殿没查……”
“你在教朕做事?”皇帝打断了她,一双眼睛满含冷意地瞪了过来。
沈珺之也是嗤笑一声。
“先前担忧心切,不顾规矩礼法的是你,现在要明哲保身,大事化小的也是你。林曼焉,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意,就来针对我?”
“五公主别胡说!臣女只是觉得家兄之事,不宜给宫中添麻烦。”
“可拜你所赐,这已经不只是林家一个快及冠的庶子走失这种小事,而是上纲上线,影响了整个后宫的清誉。你那皇兄最好什么都没做,否则就算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林曼焉到此时已经没了话。
毕竟她只是想传一传沈珺之的流言蜚语,却不成想她如此刚烈,竟是闹到了皇帝面前来。
最主要的是,现在人在不在繁芜院中,还是另一个问题。
“行了都闭嘴,且等着便是。”
皇帝打断两人对话,捏了捏眉心,颇为不满地说道。
沈珺之和林曼焉也闭上了嘴,只是前者成竹在胸,后者却是胆战心惊。
皇帝下令,侍卫们的动作自然是极快,不过半个时辰,满宫上下便已经搜了个齐全。
繁芜院那儿因为是早去的,德海公公一回来,便与皇帝摇了摇头。
林曼焉一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儿臣就说人不会在繁芜院的,昨晚儿臣都不在院中,身边伺候的两个丫头惯是胆小,要是见到了外人,只怕早就闹得人仰马翻,还轮得到旁人上门来找?”
皇帝听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往后这琼华殿不许再去了,小心落人口实。”
“儿臣自己的未婚夫君,能被他人亲近,却不能与自己亲近,哪有这个道理?儿臣这也是在宣誓主权,让那些打世子主意的人都看看,这联姻是坚不可摧的。”
说及联姻,就不只是小孩子家间的情窦初开了。
皇帝也觉没什么好避讳的,倒也不再训她,只叫她好好保持分寸,莫要逾矩。
沈珺之都应了,正要与他说以后搬去琼华殿,却未料侍卫回来,却带了个血人进殿。
“陛下,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