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儿把沈珺之拦在身后,愣是没让她说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来。
而沈亦欢乐见其成,似是怕沈珺之反悔,又像不敢多待,总之丢下一句“未时比试”,便落荒而逃。
“小姐,咱们回去吧,养精蓄锐,等下午好好教训她。”沅儿回过头来,气鼓鼓说道。
沈珺之虽欲哭无泪,但眼下已成定局,她也只能深问起来。
“沈亦欢为何认为,这穿云弓是送给她的?”
沅儿哼哼一声,“还不是她的好姨娘说的!毕竟府中只有五小姐用弓多一些,真是自以为是!”
“等等,”沈珺之眼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她擅弓?”
沅儿好似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坑了沈珺之,缩着脑袋点点头。
但很快,她便理直气壮。
“擅弓如何?小姐对兵器向来精通,当年长枪也是才两天便上手了,这弓箭您也练过几回,奴婢看着就挺像样的,怕她作甚?”
怎能不怕!
沈珺之无语凝噎——她又不是原主,哪儿摸过什么弓箭啊!
但不管有多心虚,话既然已经放出去,到了未时,沈珺之还是依言去了练武场。
沈亦欢明显十分自信,此时找上了一群弟妹们旁观,势要让她当众出丑。
可沈珺之又岂是没有准备?
只见她将手中薄薄一张纸递了过去,扬扬下巴,示意沈亦欢看。
“这是什么?”沈亦欢蹙眉问。
“生死契。”沈珺之随口一回,好似多无关紧要。
然沈亦欢这种闺中少女一看,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都是自家姐妹,一场比赛,你竟还要签生死契?!”
“那不然呢?我箭术不精,若伤着你,你再去爹那儿告上一状,我不是又得受家法?”
说着撇撇嘴,好似气闷又无可奈何。一时之间,众人看向沈亦欢的神情都微妙起来。
沈亦欢当然理亏,但她也不能承认。
“你放心,今日就算你伤着我,我也不会让爹跟你计较。”
“口头上的保证我都不信,除非签字画押,可做凭据,否则今日比试,就作罢吧。”
说着便要走。
沈亦欢找一群人来,为的便是让沈珺之在众人面前丢脸输给她,好正大光明取得穿云弓,也在沈府立势。
眼见她要走,哪儿会同意?
再一想射箭都是射靶子,沈珺之总不能脱靶故意害自己,于是咬了咬牙。
“我签!”她一把抽过那生死契,签字画押,还不忘口中嘟囔,“真真儿是个莽夫,这点事情都能扯上生死,也不嫌晦气。”
这声儿大家都能听到,更遑论离她最近的沈珺之。
但她不但不恼,反而唇角一勾,收起契书,露出个得逞的笑来。
“既然签过了,就比试吧。”
沈珺之说着,朝沅儿招了招手。
后者会意,从提着的竹篮里拿出两个苹果并一块帕子来。
只见那苹果中间穿着一根绳子,帕子也折成了条状,看得众人一头雾水。
“你这是做什么?”沈亦欢不解。
“设靶子啊。”沈珺之回得理所应当,“我在兵书上读过,箭术比试,可在头顶放置苹果,作为靶心,若正中而过,则算赢。”
沈亦欢惊得不由后退一步,“简直荒谬!这哪里是比试?这是杀人!”
“五妹妹对自己的技艺不自信?”沈珺之反问间已准备就绪,还不忘大气道:“我毕竟习武多年,也不好占五妹妹的便宜,所以我蒙眼盲射,五妹妹随意。”
这可把沈亦欢吓得不轻,“你胡闹!我才不跟你比这个!咱们就比射靶心!”
“比试是你提的,总该守我的规矩,才算公平。既然五妹妹不愿顶着苹果,就拿你头上那珠花作靶心吧。”
说罢,以原主的身体记忆和力气猛地拉弓,一气呵成。
“沈珺之!你敢!”沈亦欢赶紧往旁边跑,躲在沈家老七沈凝梅身后。
后者也就是个小女孩,眼见着沈珺之凭借过人耳力,弓箭瞄准直追而来,吓得花容失色蹲地痛哭,场面一时之间十分混乱。
偏沈珺之还微微邪笑,一副乐在其中、胜券在握的模样。
“只一场比试罢了,五妹妹怕什么?想想你梦寐以求的穿云弓,只要你敢接下这一箭,我便送你。”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就是借着比试的幌子,要取她的性命!
所以才会骗她签什么生死契!
想清楚这点,沈亦欢腿一软,竟是直接跌坐在地。
而沈珺之的弓箭也正好瞄准她。
“弓不要了!我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