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沈珺之便是摩拳擦掌起来,将要回宫“享福”的这个想法在脑中挥之不去。
沈临舟瞧见她这般模样只觉好笑,一向板着的脸也微微松动。
他动作生涩地揉了揉沈珺之的头,轻柔说道:“不委屈了?”
沈珺之摇头,“有大哥在,定是不会叫我受委屈的。”
此言一出,沈临舟心中也有所触动。
他轻叹一声,终是对自己先前的疏忽表以歉意。
“这些年大哥忙于私事,未能照顾好你,日后定不会了。”
“以往是我不懂事,害得大哥二哥与我不知如何相交,以后我也不会再犯。倒是大哥……其实你去闯自己的事业也挺好的,这样一来,我也有钱花了。”
沈珺之穿越到这具身体中,也并不想自己的改变影响到亲近之人,是以当沈临舟起了照顾她的心思时,便以此回绝。
而沈临舟还以为自己被需要了,颇有些一掷千金地说道:“城西的首饰铺子是娘留给你的,那儿的营生还不错,若是不够,你直接拿着我的腰牌,去商行取。”
说着递来一块玉牌。
沈珺之抽了抽嘴角,只觉自己这大哥多有现代霸道总裁那味儿。
但既来之则安之,这钱不要白不要,是以沈珺之直接接过了玉牌,朝着沈临舟甜甜一笑。
“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少女青涩未褪,稍带稚气的脸上因喜悦挤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瞧着分外可爱。
沈临舟的心都要化了,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有妹控的潜质。
纵有这张没有限额的“银行卡”在手,沈珺之也不会乱花,但她还是想看看城西的那间铺子。
是以次日她难得起了个大早,开始梳妆打扮。
只是没成想刚一出门,便远远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五小姐和六少爷吗?他们怎么还在府中?”沅儿看见这二人,便惊讶问。
毕竟昨日柳姨娘被绑着塞进马车,一路送到了东郊外宅,此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作为围观瞧热闹的一员,沅儿自是没想到。
但沈珺之却并不诧异,“他们毕竟是爹的孩子。姨娘可以不要,但血脉却是不能遗落在外。”
“沈府加上小姐在内一共九位小主子,少了这两位又算如何?柳姨娘带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的坏心眼,小姐跟他们在同一屋檐下,保不齐又要被坑害。”
“府中兄弟姐妹虽多,但也未必每个都能入父亲的眼。两位兄长又时常在外,想必父亲也是不舍得。”
沅儿听了仍是愤愤不平,“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只要小姐陪在老爷身边,难道比不得他们?”
沈珺之原想说自己不日就要离开,但此事还未知有没有变故,她也没说。
但沅儿这话还是提醒了她——大哥二哥久不归家,自己也不日便会离开沈府,若是连沈亦欢和沈亦楠也走了,沈万峰岂不孤单?
思及此,沈珺之心中也是计较起来。
“走,跟上去看看。”
说着便沿他们路过的小径追上。
没了柳姨娘之后的沈亦楠如何暂且不知,总之沈亦欢是真的没了主心骨,行事也更没有章法。
当被前者强行扯到假山后头,反抗无果的她终是怒火中烧。
“沈亦楠,你反了天了!”沈亦欢甩开他的手,张口便骂。
然沈亦楠却一改之前的顺从,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又想去干什么?”
“与你何干?”沈亦欢恼怒,“娘一走,你就成了白眼狼了,但我可不愿与你为伍。你若是怕她就滚,也别认我这个亲姐姐了。”
听得此言,沈亦楠有些无奈,但或许是多年的怯懦性子使然,他还是好言相劝。
“娘走了,你我虽还在这儿,却不代表爹会继续宽容。更何况现在大哥还回来了,你斗不过三姐的。”
“我呸!”沈亦欢啐了一口,“先前娘说你人怂志短,我还帮你讲了一两句好话,眼下看来真是多余。我没你这种弟弟,以后只当不认识。”
说完这话,沈亦欢转头便走。
沈亦楠到底念旧情,抓住她的手腕,还在劝道:“我知你心中不忿,但有爹护着她,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
“凭什么!爹之前都是向着我们的,凭什么要替她说话?是他先不要我们的,我也不要他了!”
沈亦欢眼睛通红,甚至掉下泪来,显然是十分委屈。
但没掉两滴,她便狠狠用袖子擦去。
“我不跟你说,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没管沈亦楠的阻拦,径自离开,徒留后者在原地懊恼地抓着头发。
“奴婢先前说什么来着?坏心眼的娘便能带出坏心眼的孩子,您瞧瞧这五小姐,真是半点不知悔改。”
沅儿撇嘴,十分不满地碎碎念道。
沈珺之倒是不以为意,只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那抱头痛哭的沈亦楠,“柳姨娘的孩子也不全是坏家伙,我瞧着这六弟便不错。”
“六少爷哪是不坏?那分明就是懦弱,但凡他有五小姐一半的胆子,也未必不会做坏事儿。”
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便不好做判断,但沈珺之也懒得跟沅儿争辩沈亦楠是好是坏,便也没多话。
“走吧,去铺子里瞧瞧。”
对大哥给她的那间铺子,沈珺之难掩期待,毕竟沈临舟也是个经商天才,他手下的铺子,就没有不赚钱的。
但沅儿还是担忧眼下,不由问道:“小姐,咱们就这么不管了?”
“管她作甚?千方百计,也抵不过你家小姐的好头脑。”
说罢指了指自己的头,十分得意。
偏沅儿对她可谓是深信不疑,立刻点点头,把此事抛出脑后。
这一段也不过是个插曲,等瞧完了,二人还是去了东郊的那间铺面,也就是名为“拜婳楼”的首饰铺子。
管事显然已经事先知会,早早等候在铺中,见到沈珺之便迎了上去。
二人寒暄两句,便要进去里间,只是走到半途,沈珺之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动静。
正处于刚穿越的时期,沈珺之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忙好奇地往里头张望一眼。
“这么热闹?”她问。
管事解释道:“今儿咱们这儿办了一场花魁选举,凡在小店之中买上三十两的首饰,便可为心中的第一投上一签。”
沈珺之听着只觉熟悉,心想这不就是现代选秀那一套吗?
是以跃跃欲试,脚步一转,便往大堂去。
“那些男子在此选秀,便不怕家中娘子不高兴、或是留下什么污点,往后不好说亲?”
沈珺之是站在自己所了解的古人立场,才会问这话,谁知作为古人的管事却是微微一愣,随后无奈一笑。
“小姐误会了,这些娘子们都是歌舞坊的良人,并非青楼贱籍,便是选出来,也不过唱唱曲儿跳跳舞。不过家中有夫人的确实需要避嫌,我也会多多提醒。”
听到此处,沈珺之面上一红。
好在大堂很快便到了,沈珺之随着管事去了二楼走廊,那边都是得到资格的客人。
他们手中拿着花,颜色款式各异,正往那中间的一行美人前面砸。
沈珺之也来了兴致,伸着脑袋往下面看,只见各个绝色,或怀抱琵琶弦琴,或手执花篮绣球,抑或亭亭玉立,皆不可方物。
“小姐要不要也投上一签?”管事送来一束花,怕她不懂流程,还解释道:“娘子们面前都有花篮,仅算投中的,小姐可以多试几次。”
“我?”沈珺之有些诧异,“我一女子,也能投?”
“如何不能?小姐瞧,那边不都是女子?”
说着指向旁侧。
只见那儿确实站了二三十人,有的是少女,有的是女子,三两成群,倒也积极。
沈珺之不得不感叹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这个连女子都能当将军的背景设定,确实不像那般死守规矩的迂腐年代。
但她对下方的人并不熟悉,只摇摇头,“单单以貌取人难免不尊重,我再看看。”
听出她话中有回绝之意,管事也没强求,只是怕她反悔,便将那些花都放在了沅儿手中。
谁知他刚要走,便见沈珺之眼睛亮了亮,目光定在一处无法移开。
只见大堂北面边缘,粉裙少女的身旁站了一位青年,虽带着半边银质的面具,但那颀长的身姿如修竹一般挺立。
此时他正抬头与自己对视,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见那喉结上的朱砂痣。
“男子也能参与选秀吗?”她问。
管事循她的目光望去,还以为她是在看那粉衫女子。
但听她的话,又像是对男子选秀有些兴趣。
考虑完此法的可行性,他便点点头,“城中亦有男风馆,虽只一家,但也能……”
话音未落,便见沈珺之夺过沅儿手中的花,一股脑儿投了下去。
“慢着小姐!今儿没有男子选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