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场遇袭的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皇帝只是降罪了守卫人员,砍了十数人的脑袋,便算是揭过。
但不论是身在其中的沈琏,还是权力牵涉的皇后,都没有对此事提出异议。
估计他们也知晓,这已经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而自那日之后,沈瑧也再也没来找过沈珺之,甚至太学院相见,也只完全当做没看到。
沈珺之对此虽稍觉惋惜,可发展至此,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对她来说,能保全自己就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沈珺之就要年满十五,照理说及笄之后,就到了能够结亲的时候。但她是与秦纵有婚约的,对方是质子,不好这么快便放回沧楼,是以这件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沈珺之对此倒也是乐见其成,但值得高兴的是,沈临川那边有了消息,说是不日便会回来。
“世子你说,我二哥回皇都一趟,我能见到吗?”沈珺之问了一句。
其实这话中多少带了几分试探与暗示的意思,好在秦纵也猜出了她的心思,此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届时不论他来几日,定会让你们见上一面。”
沈珺之听了这话,才算是稍稍放心下来,与他说了不少的好话。
秦纵倒也是受用。
只不过让沈珺之惊讶的是,这一次沈临川回来,不用秦纵带她出宫偷偷相见,皇帝就先召她过来。
“在南城之时,你与你那二哥关系如何?”皇帝莫名问了一句。
沈珺之一时并不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只是如实回答道:“大哥与二哥都十分宠爱儿臣,只是因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近些年来见的不多。只是信件来往从来都是不少的。”
皇帝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一算自从你回皇宫之后,你们确实也有不短时间没见了,此番去见一见倒也不错、”
“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去见二哥?”沈珺之尚且有些惊讶。
皇帝无奈一笑,“朕在你眼中,难道就是那般小气的人?”
沈珺之心想可不是吗?
当初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对方可是一点也没让自己见到沈家的人,就算是书信,也全然是靠着旁人从中间打点,可见态度。
但当着皇帝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是以赶紧回道:“儿臣并非是这么想的,只是皇后娘娘先前与儿臣提起过,既然入了皇宫,便是公主了,最好与南城沈家断了联系,才好避嫌。”
最近这两年,特别是在沈珺之回皇宫之后,皇帝对皇后也有不少的不满,是以此时沈珺之一提起对方,他便是微微蹙眉。
“你是朕的女儿,就算她是你的嫡母,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的。你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管从心而为。”
沈珺之也是故意提起皇后给皇帝添堵的,对于他的态度,自然是乐见其成。
但挑拨离间的话三两句也就罢了,是以此时她只是应了下来,没有多说。
“那儿臣这就去与二哥联系了。”沈珺之试探着问了一句。
皇帝则是点了点头,“去吧。”
沈珺之应下,正要离开。
谁知皇帝却在她出门的时候,忽而叫住了她。
“你二哥是个可造之材,朕准备好好赏他,让他为大渊朝效力。”
此言一出,沈珺之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他今天之所以来找自己,是想要通过自己,来拉拢沈临川。
她毕竟不是在这个时代长大,在皇宫之中,也就短短浸淫了两年,其实并不能懂战场上的那些事情。
但看原主在书中,也不过只是用三年的时间便得到了那位女将军的重视,从而崭露头角,便知晓其实若有大本事,在战场之上出头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而书中的沈临川,在打仗之上本来就比原主还要更厉害几分,虽说欠缺了几分智慧与谋略,但也是个人才。
只是不知,为何他一个小小的士兵,却能够得到皇帝的青眼。
想不通,沈珺之干脆就不想了,只按照自己的心思,去联系沈临川。
后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不过因为这一次是要跟着镇北侯身边的副将一同回皇都,没有孑然一身要来的轻松自在,所以等到消息到了皇宫之中,他们还要小半个月才能过来。
沈珺之于是早早做了打算,等候了约莫有十日,终于等到了沈临川。
相较于一年之前,他明显是成长了许多。
若说一年前还是介于青年与男子之间,现在便明显是全数变成了男子的沉稳。
而那眉骨之上不算十分明显的刀伤,则更是为他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二哥!”沈珺之见到他,便是一阵欣喜,赶紧伸手朝着对方扬了扬,示意他看过来。
即便不是原主,但是沈临川对她的好,沈珺之是能够体会到的,是以一段时间不见面,心中难免想念之余,也有一种心下安定的感觉,
毕竟对方上的可是九死一生的战场,能够完完整整地回来,便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沈临川也一向最是宠爱这个妹妹,老远见到她,面上紧绷的神色就稍稍和缓,朝着她策马奔来。
“天冷了,怎么在风口等着?”
这两年,沈临川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原本舞刀弄枪的妹妹,成为一个柔弱小女子的事实了,是以此时翻身下马,第一句便是关心的话。
沈珺之于是一笑,将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嘴甜说道:“想二哥了,所以就走远了些,想早点看见你。”
“一两步罢了,也早不了多少,以后在屋子里等着便是。”
沈临川揉了揉她的头,心中莫名就有几分感慨。
“长高了。”他说道。
往年见到这个妹妹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并没有这些多余的情绪,要知晓沈珺之自小到大就没有要他们这两个哥哥操心过。顶多觉得她的性情太过刚烈,以后怕是不好说人家。
但这两年关系拉近、开始放不下之后,却是真的难以放下了。
“二哥也长高了,原先我还以为你到了年岁,不长了呢。”
沈珺之开了一句玩笑。
沈临川没好气地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险些将她的头发揉乱。
“张嘴就没什么好话,也不怕二哥揍你。”
沈珺之吐了吐舌头,躲在了秦纵身后,十分不满地整理这自己的头发。
“有世子护着我呢,二哥要是动手,也有人能护着我。”
秦纵无法,只能将她朝着自己身后拢了拢,对着沈临川微微颔首示意。
后者也没什么神情的变化,回以颔首。
其实对于身为质子的去秦纵,沈临川和沈临舟都是不大看好的,毕竟身份放在这儿。
但是这两年看皇帝对秦纵的态度,倒是叫人觉得他是个人物,而沧楼也没有要放弃这个质子的意思,沈临川与沈临舟兄弟对他也还算是放心。
再者,这两年以来,沈珺之回到皇都,他们两人没有办法在身边照顾,只能靠秦纵。来往之间,也明白秦纵对沈珺之确实是不错,才没了当时的剑拔弩张。
“二哥,咱们先坐下,吃个饭吧。”沈珺之提了一嘴。
沈临川听了之后,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有公务在身,需要先去皇宫一趟,想必不能与你们一同用午膳。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在外面玩玩再回去。”
他毕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沈珺之倒也不会觉得失望,于是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谁知正以为沈临川会直接离开,却忽听身后的轿子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我就不去宫中了,你走之前,先将我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