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之中多带了几分命令的口吻,叫沈珺之听着,一时之间还有些惊奇。
毕竟沈临川的脾气,一向都是不愿服软的,就算是在沈珺之这个备受宠爱的妹妹面前,他也不是百依百顺。
但那马车中的声音一出,沈珺之便见到自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眼角抽了抽,面上的神情也不自然起来。
“这位是?”沈珺之有些疑惑,但也怕冒犯了对方,小心又轻声地问了一句。
沈临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北境那边带来的贵客。”
“我的身份,就这么见不得人?”
只是沈临川话音刚落的工夫,里面的人便下了马车。
沈珺之探头望去,便见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她着一身素色,显得颇为淡雅脱俗,一双眼中更是带着几分清冷,看着便像是一个不好接近的。
但沈珺之对于好看的人,一向都没有什么抵抗力,这眼前的女子着实是好看的紧,是以她眼中稍稍一亮,便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五公主,沈临川的那个非亲生的妹妹?”
女子微微垂眸望向沈珺之,问道。
虽说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多,但女子一直昂着头,显得十分高傲,视线自然也只有垂着,才能够看见她。
这样的视线无疑是会叫人觉得有些冒犯,但也不知为何,沈珺之就是在她的语气之中,体会到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疑惑。
是以这第一面,沈珺之并没有对这女子定下印象,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那姐姐您呢?”她问道。
女子点点头,也没遮掩,回她:“我爹是镇北侯,我叫李瑛。”
李瑛,也就是镇北侯的嫡女,沈临川之后的妻子。
她沈珺之以后的二嫂。
想到这儿,沈珺之看向李瑛的目光之中,都带了几分激动。
却未料她还未应答,就听沈临川插了一嘴。
“你的身份不宜暴露,临走的时候我不就与你说过了?”
声音之中多有几分不满。
理应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此时听见沈临川这话,便淡淡一眼瞧了过去,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
她甚至还冷哼了一声,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沈临川也不依不饶,“若早知你是这样不守信用的人,我就不该带你。”
此言一出,李瑛才算是真的生气了,瞪着他说道:“我求着你带我了?若不是你要上赶着讨好我爹,才接下了这个任务,我去跟着高副将便好,何必跟你这么一个冰块儿似的人?”
“将军的吩咐我自是要遵从,但临走的时候我已与你说好,要想我带着你,便得听我的话。你若做不到,我即刻将你送回北境。”
听得此言,李瑛却是哼了一声,“左右现在已经到皇都了,一会儿我回去,你也送不走我。”
沈临川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狠狠皱眉,像是对眼前这人无可奈何,又像是有些烦躁。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沈珺之在旁边看的也是尴尬不已。
于是赶紧上前来打了个圆场。
“二哥不是还要去宫里?眼看着就要到午膳的时候了,早去也能早些回来。”
沈临川多少还是给妹妹面子的,轻应了一声,翻身上了马。
随后他竟然又转过身去,蹙眉看着李瑛。
“上来。”
简短的一句吩咐不带多少感情,沈珺之不用想都知道,李瑛多半是不愿意领情的。
果然沈珺之就见到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从一开始的只是不高兴,而变得有些恼怒。
这毕竟是原书之中跟沈临川结了亲、甚至还孕育有一子的人,就算从一照面沈珺之便觉得她不是很好相处,但对于自家嫂子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是以不由多了几分耐心,扯了扯自家二哥的衣裳,示意他朝着自己看过来。
于是顶着沈临川不大高兴的目光,沈珺之讨好一笑,“二哥和瑛姐姐好好说话吧,这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又是何必?你们毕竟还是一路上一起过来的,关系肯定也有些,互相包容一点便是。”
此言一出,也不知是怎得,沈临川的面上稍稍有些不自然。
而李瑛也转开了目光,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沈珺之那八卦的心思一下就起来了,但是碍于自家二哥也不会说,这李瑛又是个脾气不好的,是以根本没敢问,
倒是李瑛莫名的,对沈珺之多生了几分好感,微微扬起下巴,便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我不进宫,你自己去。我跟着珺之便好。”
这话一说出口,沈珺之都有些惊讶了、
但沈临川明摆着是不想沈珺之跟这位掺上什么关系,一时之间紧蹙眉心。
“少胡闹,这是我的妹妹,你若是敢为难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谁为难她了?”李瑛有些气不过。
“沈临川你扪心自问,这一路上我有为难过你?当初也是你自己说要带着我的,怎现在不光是不认账,还倒打一耙了呢?”
“当初是如何说的你自己心中清楚,我懒得跟你废话,赶紧走。”
不由分说,沈临川的意思,便是现在一定要带李瑛一同进宫。
但李瑛的态度,也不知是真的不想进宫,还是单纯的不想与沈临川相处,竟是拒不服从,
这么两句话的工夫,两人又陷入了僵局之中,实在是有些尴尬。
“瑛姐姐为何不想进宫啊?”沈珺之眨巴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睛,望向李瑛的时候多天了几分人畜无害,“是因为不想麻烦吗?我在宫中的时候,就只觉得那宫规森严,毕竟我是在宫外长大的,一时之间也不能适应。”
李瑛虽说脾气不好,说话也夹枪带棒的,但对上沈珺之本来就没什么攻击力的目光,一时之间还真的是不好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沈珺之的猜测,也确实是她自己心中所想,所以现在也没什么敌意。
“我就是不想进宫,父亲也说了,无需我去面圣,他们都会将事情交代清楚。我若是进宫,难免又要在皇宫里头住上几日,我在皇都之中又不是没有家,何必非要住进宫里?”
此言一出,沈珺之就明白过来了。
李瑛是镇北侯的女儿,虽说一直在北境长大,但毕竟是与皇后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后者对她自是十分重视,知晓她进宫的消息不说在皇帝面前如何表现,也是要留下她多住几日叙话的。
再者,李瑛的生母早早便走了,现在的镇北侯府还真没两个李瑛认识的人,这也是皇后能够留下她的理由。
但李瑛估计是真的不想受到约束,其实并不想进宫,也不想与皇后掺上关系。
沈珺之与皇后本就敌对,眼看着这么一位联系两方的桥梁不愿意,自是想要从了她,好给皇后添添堵。
再加上现在的局势,便是僵持不下的,沈珺之倒也乐意做这个和事老。
“瑛姐姐既然不想进宫,二哥就不要强求她了吧,左右进不进宫是她自己的事情,镇北侯都没有强求,二哥何必安排这么多呢?”
话中多少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至少在沈临川这儿是十分受用的。
是以后者面上的神情微微松动,又看了一眼李瑛。
只见后者现在就像是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一般,不用说都知晓是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他又一向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于是干脆放弃了带她进宫的想法。
“今日我可以不带你,但你最好尽早回镇北侯府。珺之还要回宫,你少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