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问他的意思，也是想听听他的取舍，看他究竟信任沈婷到什么程度。

毕竟有些盲目愚笨的人，你救他一次，第二次他还是会陷进去。

好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沈琪虽面上还是半信半疑，但好歹还是存了几分理智。

“我凭什么信你？”他问道。

“信与不信，待看过之后，我想你心中自有判断。”

沈珺之微勾唇角，语气随意，像是不大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随后她便转身离开，唯留下沈琪在原地思索良久，一时之间也没下决心。

只是等到第二日，他还是不由去找了乔巧。

“六殿下有什么事儿吗？”乔巧问道。

比起之前在万华山上的亲近，最近的乔巧，明显是与他保持着距离。

自从回宫之后，有许多事情似乎都变得复杂了起来，这让沈琪颇觉有些难以适应。

但他也知晓乔巧心思单纯，就算自己说了再多，她该怎样还是会怎样，是以只能一声轻叹，与她说及了正事。

“我想问问，你做五公主的侍读这么久，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巧也知晓两人之间最近多有龃龉，沈琪愿意问她的看法，倒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仔细思索一番，才回答他。

“至少在臣女看来，五公主是个好人。不过多以势压人，对臣女也是真心的好。臣女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十分愉快。”

沈琪喜欢乔巧，眼下她夸赞沈珺之，便叫他心中十分不自在。

想想沈婷那些声泪俱下的控诉，他的心也不由偏向。

“你就是太傻了太天真了，谁对你好，你都愿意相信。我听说沈珺之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她的表象骗了。”

这话不好听，不光说了她，还诋毁了沈珺之，这让乔巧有些不高兴。

“六殿下少看不起人了，臣女虽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绝不蠢笨。何况就算是傻子，也能区分善意与恶意，不像是六殿下听信旁人一面之词，就给人当枪使！”

沈琪的心性还不成熟，即便喜欢，也没少与乔巧拌嘴。

现在听她反驳自己，还说的是与沈珺之一样的话，当下就恼火起来。

“你可知晓她手上沾了人命？”

此言一出，乔巧像是被吓到，微微愣神。

沈琪也知是自己唐突了，手足无措之间，正想要去哄哄她，却见乔巧眼中难得带上几分坚定。

“如果六殿下说的是凤仪殿中那位兰儿姑娘的死，那臣女不信，是五公主所为。”

这下愣住的换做沈琪，“为何？”

“臣女也不瞒着六殿下，入宫那日，四公主就阴阳怪气，说臣女是父亲养在宫外的野种，还是五公主替臣女解的围。此后与五公主的相处之中，臣女亦觉十分舒适，也从未被为难过。这样的人，做不出六殿下口中那些阴毒的事情。”

“可是……”

沈琪还想再说，却被乔巧打断。

“六殿下听信一面之词，却从未想过是不是旁人的颠倒黑白，这才是太傻太天真。五公主说过一句话，臣女觉得十分适合现在的六殿下。”

乔巧神色认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臣女现在对六殿下，就是这种感觉。”

说罢，转身就气恼离开。

在此被留在原地的沈琪一阵气愤，但又实在是不舍得在心中苛责乔巧，憋闷的很。

而这边，乔巧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沈珺之。

“五公主……”她轻唤了一声，看神色有些惊慌。

沈珺之知晓她胆小，也便轻轻一笑，缓和她的紧张。

“我只是恰好路过，瞧见你们正在说事，便没有打搅。不过你放心，因离得远，我也没听见什么。”

乔巧听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让五公主知晓也无妨，毕竟方才臣女与六殿下，真是说及您的事情。”

“说我？”沈珺之故作好奇，“我有什么好说的？”

“六殿下问臣女对五公主的看法。”

“那你是怎么说的？”

“臣女说，五公主是个大好人，至少对于臣女来说，是这样的。”

说这话的时候，乔巧眼中皆是真诚。

和她平时装出来的不同，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眼睛里向来都是纯净的光芒。

他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十分简单好猜，比起找人算计，倒是更会让人起到怜爱之心。

沈珺之就是后者。

或许是因为性格与境遇使然，她为数不多的朋友，都是那种被保护极好的单纯小白花。

是以遇到乔巧和沅儿这样的人，沈珺之便极其容易心软。

“没白疼你。”沈珺之揉了揉她的头，随后问道：“不过以后他说什么，你大可不必与他解释，要知晓他是四皇姐那边的人，立场不同，便注定不能共处。”

乔巧听了这话，眼中却是微微失落。

“可这是不对的。”她轻声说道，“臣女也不想他误会五公主。”

沈珺之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于她竟有了自己的坚持。

但仔细一想，却也不难明白。

“你喜欢沈琪？”她直接问道。

乔巧先是一顿，随后面色羞红，手足无措地比划了半天。

最终层层的情绪递进，化为尘埃落定一般的无奈。

“五公主就别抬举臣女了，以臣女的身份，哪里敢肖想六殿下？”

“如何不能？”沈珺之疑惑，“他母妃良妃也不是十分得宠，家中近十年也没落下去，唯有太后娘娘在后有撑着。你若是对他有意，也未必不能在一起，何必妄自菲薄？”

乔巧却仍旧摇了摇头。

“臣女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太过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说着，还真列举了一番。

“其一，家父官位不高，且还是与贵妃娘娘交好的世家；其二，臣女深知六殿下的性情不够稳重，他要娶的，该是一位手段卓越行事稳重的皇子妃。而臣女，也该嫁一位能够主外的夫君。”

“从家世到性情之上都不合适，臣女又何必强求呢？用五公主的话来说，这也算是及时止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