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在见过沈瑧之后,便开始默书,好在她前世记性不错,这一两月以来,倒是有源源不断的文章典故能与沈瑧交流。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是亲近许多,沈珺之倒也凭着自己的见解与博学,在沈琰这儿刷了一波好感。
时至秋日,太学院开课,按照规矩,所有皇子公主皆需进学。
但眼看着日子将近,繁芜院这边却是久久没有收到消息。
沈珺之不由奇怪,差使木青去问问,谁料对方却撇撇嘴,不情不愿和她说起了眼下的处境。
“近日西北战事吃紧,太尉又以年高托病在家,陛下分身乏术,便将太学之事交由皇后娘娘处置。”
此言一出,不用多说,沈珺之已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皇后本就不喜她,自是不会给她融入皇室的机会。
“那其余公主又是如何安排?若只有我不去,岂不是显得针对?”
“大公主早便嫁出宫去,六公主又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再加上四公主不爱学习,余下五公主如何安排,还不是理所应当地随大流?”
沈珺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局势虽已明了,太学院她还是要想办法去的。
是以她默了一篇思想先进的现代文章给沈瑧送去,接下来好几日的时间,她都没去找沈瑧。
后者已适应了三两天与她一叙,乍然没了消息,自是奇怪。
再加上这文章实在难懂,他终究没忍住,亲自去找了沈珺之。
“这几日你忙什么呢?怎也没见去找我?”沈瑧问道。
沈珺之今日没扎那两个揪揪,此时蔫蔫垂首,显得没什么精神。
她没直接回,而是整了整桌上厚厚一摞染了墨香的纸,递到他面前去。
“这么多?”沈瑧有些讶异。
毕竟之前沈珺之都是一篇两篇地给他,这么大手笔,还是头一回。
“以后大皇兄忙了,咱们也没空多见,我就多写了些。”
说这话时,她的情绪不高,声音也闷闷的,分外可怜。
沈瑧只觉奇怪,“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新来的宫人伺候不好?”
沈珺之摇头,“没有,钱嬷嬷将院中的大小事务打点地十分仔细。”
“那为何兴致不高?平日你与我谈天之时,可不是这样低落的样子。”
听得此言,沈珺之像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
“就是觉得大皇兄以后常去太学院,肯定没时间与我见面了。不过没关系,我也可以给大皇兄写信的。”
皇宫虽大,可因是一个整体,也算同一屋檐下。
沈珺之说得好似相隔两地,唯有书信能聊表心思,让沈瑧听得哭笑不得。
但此外更多的,却是疑惑。
“太学院没与你说,过两日便开课了?”
“没有,”沈珺之吸了吸鼻子,“木青都打听过了,太学院压根就没有我的名额。不过想想也是,我一个女孩子家,上什么学啊。”
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直叫沈瑧心中一软。
两月相处,他最是了解这五皇妹小小年纪,却是才学过人。
他虽不寄予厚望盼她成为一代才女,但更不愿那“女子”的身份束缚于她。
“走,我带你去找父皇。”沈瑧牵起她的手,面容严肃。
然沈珺之却瑟缩了下,“算了大皇兄,我不想给您惹事儿,也不想给父皇添麻烦。”
“只是要个说法,谈何惹事生乱?”
沈瑧有些恼,语气也没个轻重。
但看沈珺之那被他吓到的胆怯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是以轻叹一声。
“旁的先不管,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去太学院?”
沈珺之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态度,我这个做皇兄的,怎么也得为你出这个头。”
沈瑧说罢转身就走,纵然沈珺之在后头拦了几下,也没什么作用。
看着他肃然离去的身影,木青眼睛都瞪圆了,只觉这无公主看似不声不响,却是个干大事的人。
一旁的沅儿瞧见她这般神色,也是骄傲地仰起头。
“先前我怎么与你说的?我家公主本事大着呢,你早日归降,可有的是好处。”
木青是个傲娇性子,但数月相处,也是不得不服。
“又不是打仗,说什么归降不归降的?”木青嘴硬,但还是起了几分心思,“她应当不止这点本事吧。”
沅儿挺了挺胸脯,将沈珺之在府中斗翻姨娘的“光荣事迹”夸大了一说,直叫木青那眼睛瞪得更大。
沈珺之离得也不远,自是听见这二人如何谈论,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们一眼。
“可别以为有大皇兄撑腰,便万事大吉了,皇后娘娘那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沈珺之这么说了一句。
木青又不由担心起来,但沅儿却知道,她定是已有计谋。
“公主,可有咱们能帮上忙的?”她问。
“你倒是懂我,”沈珺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今儿这事,你办不来。”
说着看向木青,“你可否能打听到,我那四皇姐最近的动向?”
木青点点头,“四公主行事一向高调,不难打听,公主想知道什么?”
瞧这态度,俨然是已经服从。
沈珺之也就放心用她。
“只一些琐事便好,比如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儿,不必精细,只往多了打听。”
木青应下,这便出了院子。
沅儿瞧她离开,嘟了嘟嘴,老大不满。
“以往小姐都是跟奴婢亲的,现在有事儿,倒不第一个与奴婢说了。”
沈珺之不由好笑,“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打听地到那些?不过我将你留下来,也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
此言一出,沅儿便收起了面上的委屈,换做一副好奇与激动。
“公主您说。”
沈珺之拿了盒子过来,装着先前叫沈临舟派人送来的药材,外加好几盒精巧的点心。
“你将这些送去琼华殿,记得走明处,招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