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只是狩猎，以猎物为主，但对于这些皇子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这不，为首的沈瑧与沈琏便是分庭抗礼，那对视的眼中几乎要闪出火花来。

沈珺之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因这两方的气势，还是因知晓一会儿必定会发生点什么。

“珺之来了。”

皇帝很快就看见了他们，此时招呼了一声，面上的笑意也不减。

沈珺之心中不由疑惑，此时上前去，问道：“父皇，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她也不敢直接问皇帝，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何如此怪异。

但皇帝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此时笑着说道：“朕给了一个彩头，今儿这场狩猎谁能得到第一，谁便能跟朕提一个要求。”

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珺之不由抽了抽嘴角，目光再看向沈瑧和沈琏那边时，能明显看见其中的对立之态更甚几分。

人群似乎都分为了两个队列，沈瑧那边的拥立者竟然一点也不比沈琏的少，看来也是贵妃那边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沈瑧也不再和之前一样，收敛住自己的锋芒。

“什么要求，父皇都能答应吗？”沈珺之问了一句。

皇帝倒是没什么犹豫，抑或是思索什么能求、什么不能求，只是说道：“只要他们敢提，朕就答应。”

这倒确实。

如果是皇帝必然答应不了的荒谬要求，想必赢的人也不敢提起。

沈珺之听到这儿，便不由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皇帝果然只是想挑个事儿，让这两方彻底决裂。

“怎么，珺之也感兴趣？”皇帝挑眉问她。

倒不是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

但沈珺之还真没有这个心思，赶紧摇了摇头，“儿臣若是想要什么，跟父皇说两句好话，父皇必定就心软了，何必费那么老大力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皇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后再看向她身边的秦纵时，目光之中就带了几分探究。

“不过你也不是一个人，要不朕给你走个后门，让秦王世子与你一队，以你们二人的分数来算？”

“不了吧，”沈珺之实在是不想掺和，“儿臣连拉弓射箭都不会呢，世子今儿又不方便，父皇给儿臣走后门，不是叫儿臣丢脸吗？”

此言一出，皇帝倒也没多在意。

“确实，今儿是你皇兄皇弟们的主场，秦王世子，便不用掺和了。”

皇帝说着策马向前，宣布一群人在带领之下，往深处进发。

沈瑧和沈琏互看一眼，骑马跟在皇帝两侧。

而沈珺之则与秦纵缀在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世子喜欢狩猎吗？”沈珺之问道。

秦纵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千机阁中执行任务抑或是训练、应对考察，狩猎这种事情虽说不是没做过，但他的猎物往往不是那些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以此时摇了摇头，“不喜欢。”

这倒也不算撒谎。

“我也不喜欢。”沈珺之自是没猜出他心中所想，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打打杀杀的，哪儿有混吃等死来的舒适？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怕是连脑子都不想动。”

末了还轻叹一声，像是十分苦恼一般。

秦纵是跟着她差不多时间进宫的，一直以来，也瞧着她的生活，知晓她在皇宫之中过的不容易，也一直是得过且过的态度。

可以说，若不是有人非要犯到她头上来，她其实并不会去主动招惹或是争取什么。

所以说这话，秦纵也并不觉得违和。

“有时候不争，倒也挺好。”他莫名说了一句。

“可不争不行啊。”沈珺之叹了一句，望着最前头已经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起了个心思。

“世子你说，咱们要不要帮帮五皇兄？”

秦纵一时只觉奇怪，“你不是素来与大皇子交好？怎现在又要帮五皇子？”

“都是自家兄弟，想必也不会计较这一时的得失吧。”沈珺之勉强道。

毕竟她也知晓，这次狩猎的输赢根本不那么简单，这奠定了这个有能力的长子、与有权利的嫡子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

以往李家还没有出现倒台迹象的时候，两人都会处处针锋相对，更何况现在已经平等的情况之下？

沈珺之不用想都知晓，如果是沈琏赢得了这一次的比试，沈瑧会如何的恼火自责，甚至是更不服气。

“可比起大皇兄，明显是五皇兄更需要这个机会啊、”沈珺之说了一句，

也不知是在劝服秦纵，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秦纵自然知晓她多半有想法，于是问道：“为何？”

“你想啊，如果现在五皇兄跟皇后娘娘说，自己想要去边疆立战功，皇后娘娘必定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彻底限制他的行动，用以将他困在皇都。但如果这一次他赢了，借由父皇承诺的这个‘要求’，就来的名正言顺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秦纵明显还有自己的担心。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皇未必会答应？”

“应该会答应的吧。”沈珺之其实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沈琏如果继续留在皇宫之中，迎接他的只有迅速的衰败与潦倒收场，毕竟他曾经是太子，就算甘愿接受这个后果，沈瑧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有在这个结果来到之前，沈琏就离开，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皇帝如果真的重视自己的孩子们，怕他们自相残杀，就一定会答应沈琏。

但他毕竟是皇帝，如果不答应呢？

到时候沈琏，又该何去何从？

沈珺之心中不由陷入了两难，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选择。

但是没过多久，她还是下了决定。

“我想要试一试，世子能帮我吗？”

再抬头时，她的目光之中已经是一片坚决。

还能有比书中更坏的结局吗？

在自己梦想终能实现的最后一刻，悲哀地死于万箭穿心，这是沈琏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所以只要有但凡一点点的改变，也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