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纵不知晓怎么回。
对他来说，沈珺之是他名义上的小妻子，虽说暂时还没有那些过于旖旎的心思，但要护着她长大，也是他早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在已经牵扯到两国联姻的前提之下，他似乎从未想过沈珺之并不属于自己。
“你不喜欢他？”秦纵问道。
然而沈珺之却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含有最后一分希冀，问他：“不论喜不喜欢，我只想问一问小哥哥的想法。”
问他的想法？
秦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到最后，也只能从心回道：“你在大渊如履薄冰，他在沧楼却是风生水起，相对而言，还是后者更为安全。”
“小哥哥难道没有想过，把我偷出去，以后咱们就能浪迹江湖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珺之的语气中多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就好像这样，便能掩盖住心中最后一点的期盼。
但秦纵没有会意，只是微微蹙眉，仔细考虑起来。
“千机阁的人居无定所，刀口舔血，并不适合带上你一起。”
最主要的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身份，还是作为沧楼秦王的世子、将来的储君。
千机阁的这一层身份终究会消失，他没法给沈珺之任何的承诺。
“我知道了。”沈珺之忽而说了一句。
虽然很快，她就摆出了一副淡然的笑意，但那一闪而逝的失望，还是叫秦纵明显捕捉到。
到底为什么，她会失望？
秦纵想不明白，但沈珺之也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小哥哥也早些回去，明日说不准还有任务呢。”
沈珺之说完，朝着他摆了摆手，就进了屋去。
而被单独留在原地的秦纵微微驻足，只觉得有些违和。
毕竟以往，这小丫头都是目送自己离开之后，才会回屋去。
“公主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屋中，沅儿正替沈珺之打水进来，瞧见她面上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不由问道。
沈珺之蔫蔫的，好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露出个有些牵强的笑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似有什么东西丢了。”
沅儿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但因为想替自家主子分担的缘故，她还是开了口。
“奴婢记得尚在沈府的时候，公主与奴婢说过一句话。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失去了的，未必就不是最好的安排。”
这话显然不是沈珺之说的，而是原主。
但这句话，在此时却也颇为应景。
“你说的对。”沈珺之端起水杯，“敬我无疾而终的初恋。”
随后豪爽地一饮而尽。
沅儿险些被她吓破了胆，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巴，“可不敢这么说的，公主和世子殿下应当恩爱如漆，白首不离，什么无疾而终？快呸呸呸，别平白招惹了晦气！”
沈珺之从她手中挣扎出来，龇牙一笑。
她向来是个洒脱的人，既然这份感情得不到旁人的回应，那埋在心里做个念想也就罢了。
何况沅儿这一提醒，叫她也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有婚约的人，虽然其中颇带了几分利益的牵扯，并不纯粹。
睡上一觉，许多的事情便想开了，过去了。
毕竟现实也没给她过多伤感的时间，次日一早，正当沈珺之用完早膳，收拾着准备去太学院的时候，晚倩却是匆匆来了。
“昨儿个晚上，兰儿姑娘没了。”她隐晦地提醒一句。
沈珺之起先还没听懂“没了”就是死了，微微愣神，随后便是震惊。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没了？”话中除却惊讶，更多的还是关切。
晚倩这么一瞧，便知晓她多半是心善，也无奈轻叹一声。
“听说是自己投了井，旁的风声凤仪殿没有透露，想必也是要瞒着的。”
“我想去看看。”沈珺之着急地站起身来，仔细一看，竟是连眼圈都红了。
晚倩不由问了一句，“兰儿姑娘死了，公主这么难过？”
“我到凤仪殿的时间虽不长，但一直以来，都是兰儿照顾我的。更何况毕竟是一条性命，我怎可冷眼旁观？”
“可她是四公主身边的人，四公主对您，似乎并不友好。”
若是连这话是试探都听不出来，沈珺之也白白跟她前世的伯父伯母相处那么多年。
是以晚倩一说出口，她便不甚满意地紧蹙眉心。
“就算四皇姐还是像之前那样对我，我也不会迁怒于兰儿，对她的死幸灾乐祸。更何况现在四皇姐已经洗心革面，要好好与皇室的兄弟姐妹们相处，我信她。”
此言一出，晚倩心中便是有了计较，对沈珺之也多了几分赞许。
而就在她沉默的这小小空档之中，沈珺之竟是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公主要去何处？”晚倩问了一句。
沈珺之虽生她的气，可此时还是乖乖地回道：“我要去凤仪殿，问问兰儿究竟为什么突然投井身亡！没有冤情也就罢了，要是有冤，我定要为她报仇！”
话里话外，俨然是个真性情的人。
晚倩虽觉她不错，但此时还是不能任由她冲动。
是以劝道：“凤仪殿秘而不发，就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晓，公主去了，未必能讨到好。”
“可是……”
“公主不妨听奴婢的，奴婢是陛下挑选的人，总不会害你。”
这话，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沈珺之要的就是她对自己不设防备，此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跟她对着干。
是以站在原地装作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我听晚倩姐姐的。但晚倩姐姐也要答应我，多多注意凤仪殿那边，若是有兰儿受冤的消息，就告诉我。”
“是，奴婢记着了。”
晚倩应下，随后替她整理了今日要用的书，就催促她赶紧去太学院。
沈珺之当然是照做，却不知在太学院中，风言风语都已经传了不少。
虽说没能见的光，但沈珺之一去，麻烦就招惹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