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跟在虞黎的身边,眼睛里面是控制不住的新奇,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新鲜极了。
也不是镇子上面的风景有多好,若说花哨的话,现代的各种广场,何穗早就逛腻了。
只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情,让何穗这个从来没有到镇子上面来过的人有点好奇。
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穿着蓝黑灰三钟颜色的衣服,不过偶尔也能看到穿着靓丽的年轻人。
路边的店铺大多都是成衣店,杂货铺一类的。
不过还是很多人都会选择去供销社里面买东西。
供销社里面当下时兴的东西最多,女孩子们爱的雪花膏,男孩子喜欢的手表,都只能在供销社里面才能买得到的。
突然有人用手掩着嘴巴,看着自己笑,何穗才意识过来,自己刚刚东张西望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八路一样,一下子就收回来了自己的眼睛,抬头看着虞黎。
“虞知青,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自己装着何首乌的背篓正被他背着呢!
“叫虞黎哥哥。”虞黎没有回答,反而是纠正何穗的叫法,面上一副‘你不这么叫我们就不走’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虽然身体是13岁,但是实际上是一个28岁的成年人的何穗有点无语。
但是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虞黎哥哥。”她妥协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这还差不多。”他的眼睛里面有淡淡的笑意,拉着何穗的胳膊,朝着镇子的另一端走去。
“跟着我就行。”
他们就这样在巷子中间穿行,何穗都不记得到底拐了几个弯了,都开始怀疑虞黎是不是带错路的时候,他们突然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
虞黎转身,低着头,看着何穗,有些严肃的说道:“接下来我们去的地方,你要紧紧的跟着我,别乱跑,一个不下心丢了的话就要被人贩子给卖了。”
“知道了没?”
“知道了!”
何穗在心里面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乱跑。
“一定要跟着我。”虞黎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然后改拉着她的手臂变成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巷子里面。
何穗还没有来得及挣脱,眼睛的景象已经变了
一走进去,何穗就看到了胡同里面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没有站在一块,东一个西一个的,而且这种大热天,他们居然都把脸给捂的严严实实的。
就好像是生怕被谁给认出来一样。
虞黎好像来了很多次的样子,轻车熟路的带着何穗进了一个院子,然后停在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家中长辈出去了,没人在。”门内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无事,我是来找周先生的。”虞黎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面前的门才打开了来。
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孩,看起来大概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等到何穗他们进门了之后,又赶紧的关上了门。
“你们来做什么的?”这孩子打量着他们两个人,在看到虞黎的时候像是认出来了这人,“你怎么又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姑娘。”
又?
何穗在心里面想到,他果然来了好几次了吧!
“好了,你这小崽子。”
虞黎和这孩子看起来还挺熟的样子,“你爹呢!”
“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
那孩子对着虞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虞黎没说什么,牵着何穗就走进了屋子里面,好像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样自在。
“周先生!”
他进去了之后高声的叫道:“我来了。”
“行了行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早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怎么?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这回可不是我,是这个丫头。”
虞黎指了指何穗,然后把背上的背篓拿了下来,递到了周先生的面前,“您瞧瞧,给个价吧!”
周先生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立马的眼睛都大了三分,把里面的何首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面,掂量了一下。
“是个好东西啊!这年头,这么大的何首乌可不多见了。”周先生的视线转移到了何穗身上,“小姑娘,这东西是你的吗?怎么来的?”
“是我上山挖野菜的时候挖到的。”何穗老老实实的说到。
“挖野菜挖到的?”周先生的声音大了几分,“那可真是好运气。”
“现在山上能吃的都快要被挖空了,都能给你挖到这么大的何首乌,小姑娘这运气忒好了。”
周先生想了想,左手比划了两个指头,“这个数怎么样?绝对的不吃亏,童叟无欺!”
二十块,和虞黎预估的价钱一样。
何穗刚想要点头的时候,自己的肩膀被虞黎给摁住了,她疑惑的抬头,就听到了虞黎的声音,“二十三块!”
虞黎说道:“我们这么辛苦的大老远跑来一趟,跑到你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多给人小姑娘一点辛苦钱吧!”
原来是要讲价啊!
何穗恍然大悟,原来黑市也是可以讲价的吗?
“嗯,二十三块。”何穗赶紧跟着虞黎的步调说到。
“这二十块已经很多了,小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周先生皱着眉头。
“她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呢,家里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当然能多一点是一点了。”虞黎卖起惨来还挺熟练的,“而且我们这一大早坐牛车来的,来回路费还要两块钱呢!到人家小姑娘手里面也没多多少。”
“你和小姑娘还小气这么多,我知道这玩意要是拿到省城去,转手就能翻一番。”虞黎脸上露出几分可惜,“要不是我自己去不了省城,这东西早就被我收了,给能送到你这里来啊!”
“行行行,那就说定了!二十三块,我这就给你们了拿钱去。”周先生的门路被虞黎说中了,一边走到里屋拿钱一边笑骂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精。”
“那可不是,不然怎么能和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