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吃边直播实在影响节奏,此刻终于能不受干扰地大快朵颐。
手机被随意丢在桌角,屏幕很快暗下去。
白洛颜专心对付碗里的食材,脆嫩的鸭肠、吸饱汤汁的豆皮在舌尖翻滚,十来分钟过去,才听到屏幕震动的提示音。
【江云澈:白大师救命!我在机场遇到李砚了,他硬要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我不要,他一直跟着我,怎么办,我甩不开他!】
【江云澈:救我!白大师,我现在该怎么办!!】
沾着油渍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白洛颜挑眉回复:【知道了,我会帮你。】
她惋惜地看了眼碗里的食物,转身拉开抽屉。
黄纸在桌面上铺开,朱砂与狼毫笔碰撞出细微声响,符咒如游龙般在纸上蜿蜒,另一张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被紧紧卷起。
双重符咒叠放在一起时,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
白洛颜将包裹塞进随身口袋,再次发送消息:【白洛颜:收下他的东西。】
【江云澈:可您刚才不是说不能收,如果收下,换命禁术就彻底成功了吗?】
【白洛颜:相信我。】
机场大厅里,江云澈盯着手机对话框,喉结上下滚动。
李砚就站在半步之外,捧着陶罐的手白皙修长,那上面“澈哥亲启”的便签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就谢谢你和阿姨的好意了。”接过坛子的瞬间,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握住的不是酸菜,而是块裹着冰的烙铁。
“澈哥喜欢就好。”李砚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尾弧度与沈星河如出一辙,“这坛子托运方便,配上飞机餐肯定开胃。”
江云澈攥紧坛子转身,余光瞥见对方目送自己的眼神——那里面翻滚着阴鸷的黑雾,像极了直播时照片里玉佩上的黑气。
安检通道的传送带嗡嗡作响,江云澈将坛子推上去时,隔着玻璃与李砚对视。
对方抬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嘴唇开合间,他清晰读出口型:“等你回来。”
贵宾候机厅的真皮座椅很软,江云澈却坐得僵硬。
微博热搜#江云澈直播求助玄学#的词条刺眼,评论区真假难辨的猜测让他心烦意乱。
经纪人的对话框依旧死寂,曾经秒回的助理头像也黯淡无光。
他握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飞机轰鸣声中,他果断关机。
舷窗外,跑道上的人影渐渐缩小,却在飞机离地的刹那,江云澈透过反光的玻璃,看见一张扭曲的脸紧贴在窗户外——是李砚!那张脸上的五官正疯狂变形,最终与他的面容重合。
他猛地转身,身后只有空荡的过道和乘务员诧异的目光。
“可能是太累了。”江云澈扯了扯毛毯盖住发抖的腿,强迫自己闭眼。
睡意很快袭来,却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江云澈机械地迈着步子。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亮起微弱的光。
一栋老旧居民楼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楼道口的灯泡明明亮着,光线却像被吞噬般,只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这里是……”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转身的瞬间,冷汗浸透后背。穿黑色雨衣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手中砍刀拖在地上,火星四溅。
对方缓缓抬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那轮廓,赫然是江云澈自己。
浓稠的黑暗如墨汁般泼洒,江云澈眼前只剩那栋老旧居民楼散发着幽微的光。
身后传来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混着诡异的低笑,他踉跄着撞进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
昏黄的光晕下,墙皮剥落如腐烂的鳞片,台阶缝隙里凝结着暗红污渍,三只灰影突然窜出——是毛色油亮的黑猫,琥珀色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竟齐齐转头,像人一样歪着脑袋打量他。
“谁……谁在那里?”江云澈拍打着斑驳的铁门,指节被铁锈染成褐色。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楼下传来的皮鞋叩击声。
“咚——”重物撞击声震得楼梯微微发颤,他扶着生锈的栏杆低头望去,只见李砚仰着脸,苍白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唇瓣开合间吐出无声的话语:“你逃不掉的。”
刀刃刮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一层接一层的感应灯亮起,如同死神点亮的引魂灯。
江云澈手脚并用向上爬,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磨出血痕。
三楼的铁门在他绝望一推下“吱呀”开启,他滚进房间,反手将生锈的插销插上。
死寂如潮水般涌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江云澈后背抵着墙根缓缓坐下,突然,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头顶传来。
他僵着脖子抬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见房梁上垂落的麻绳晃了晃,末端还系着个黑影——那是个人影,正倒吊着与他对视,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右眼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啊!”江云澈连滚带爬后退,后腰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的老式立柜。
柜门突然“咔嗒”弹开,镜面映出他惊恐的脸,却在瞬间扭曲变形,倒映出李砚的面容。镜面泛起涟漪,李砚的手从镜中伸出,五指惨白如纸,指尖还滴着黑色粘液。
“你是我的。”李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你的奖杯、粉丝、荣耀……都是我的!”江云澈摸到身后的台灯,狠狠砸向镜面。
玻璃碎裂的瞬间,李砚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黑色风衣沾满泥浆,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
“当初带你上节目、帮你写歌,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江云澈抹去嘴角血迹,怒极反笑,“被公司压榨就该去报复他们,冲我下手算什么本事?你以为顶替我就能红?做梦!”
李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匕首划破空气刺来。
江云澈紧闭双眼,喉结剧烈滚动。铁锈味的风刮过耳畔,他数着秒针等待刀锋落下,直到十秒过去,脖颈仍完好无损。
颤抖着睁开眼,寒光闪闪的刀刃悬在鼻尖,而握着刀身的,是一截缠着金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