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人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白洛颜动作停住，歪歪头，

啊，这么看似乎跟邪教没关系？

她暂时收手，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被小孩儿们团团围住的白裙女人突然抬起头，朝着白洛颜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两人眼神对视。

白裙女人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眼神却是极为割裂的平静和冷漠。

她缓缓眨了下眼睛。

面前的画面开始崩塌变化，白裙女人的记忆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一段段闪过。

白洛颜也差不多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剥落的墙皮化作记忆碎片：二十年前的雨夜，年轻戏子怀抱着夭折的孩子被赶出戏班，绣金线的戏鞋沾满泥泞。

她变卖首饰创办流浪戏班，孩子们在破庙里踩着鼓点学戏，却因拖欠租金被人砸烂行头。

“传统戏曲将亡，唯有以血祭台，方能重焕新生。”记忆中，黑色轿车碾过落叶，车窗摇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绣着暗纹的西装下摆扫过戏服箱，“这些孩子天生是角儿的胚子，困在这破庙岂不可惜？”

画面切换至深夜。

陈欣怡跪在蒲团上，面前古籍泛着幽光，泛黄戏谱间歪斜写着“肉身成桎梏，魂入戏方永恒”。

檀香混着男人的声音从虚空传来：“让孩子们唱一出永不落幕的生死大戏，他们将成为戏文中不朽的魂魄。”

白洛颜瞳孔骤缩。

记忆里，陈欣怡颤抖着将剧毒粉末洒进茶碗，戏班众人穿着崭新戏服躺成队列，而阴影中男人鼓掌时，袖口暗纹与她追查的邪教图腾完全吻合。

最终，陈欣怡将二十二具孩童遗体葬在幽影山谷，自己吊死在戏楼横梁上，浓郁怨气让她直接化作厉鬼。

死后，凭借浓郁的怨气，陈欣怡直接跳过地缚灵这一阶段，化身为厉鬼。

而她也确实看到了死去的孩子们。

孩子们死后并没有选择去地府投胎，而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然而被男人洗脑自杀的陈欣怡，已经不是以前善良的那个她了。

看到孩子们，陈心怡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和喜悦，而是强行控制这群她曾经朝思暮想的孩子，打着解脱世人的口号去残害其他无辜之人。

不过因为陈欣怡选择的埋骨之地太过偏僻，鲜少有人经过，所以连续几年都没害到什么人。

直到施工队来这儿修建幽影山路。

陈欣怡认为属于自己的时代即将开始。

不过她做事十分小心，并没有直接就大开杀戒，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弄死施工队的工人，伪装成意外的模样。

直到隧洞坍塌，二十二具孩童骸骨重见天日。调查队将事件归为邪教作祟，和尚道士的超度法事却让她彻底失控。当幽影山路建成通车，过往的货车卡车成了她新的祭品。

陈欣怡自然是不允许的。

她强行留下了这群孩子。

不过和尚和道士作完法后她还是老实收敛了许多，没再对施工队下手，而是等山路建成后，对那些从山路经过的人动手。

幽影山路每天来回的车辆并不少，那时候大多数都是各种货车卡车。

货车和卡车本身就容易出意外，一开始出的几场意外无人在意。

直到后面这里的意外愈发频繁，玄学协会才派人过来调查。

那会儿陈欣怡的实力已经不弱了，轻轻松松躲过调查，可惜玄学协会派来的天师离开下布下了阵法，对她造成了一些限制。

她每年只能带走二十二个人的性命。

这让陈欣怡很不爽，一直想打破这个限制，控制那些被她残害的人去不断伤害其他无辜之人。

其实一开始，戏班的那群孩子们劝过陈欣怡，可她早已被西装男洗脑。

坚定的认为死亡是开始，死亡是解脱，她这是在帮助其他人脱离苦难，她在做一件非常值得歌颂赞扬的好事。

孩子们明白，先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先生了。

可惜他们被陈欣怡控制，无法逃离，只能被迫去害人，内心满是愧疚。

所以在害人时，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放水，给那些人留下一线生机。

…

记忆画面最终定格在陈欣怡抱着孩子们的遗物，踏上西服男那辆黑色轿车的瞬间。

随后面前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四分五裂，碎成细小的碎片，飘散在半空中。

看完陈欣怡的记忆，白洛颜的情绪有一点复杂，想吐槽，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幻灯片结束，她重新回到漆黑的深山老林。

白裙女鬼陈欣怡就停在不远处，遥遥与之对望，身上的洁白长裙被风吹起，裙摆轻轻摇晃。

一人一鬼对视了将近两分钟。

最后还是陈欣怡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都看到了吧？我说了，死亡不是终点，死亡是开始，是解脱，你现在加入我还来得及。”

陈欣怡的表情癫狂又扭曲，和之前在记忆画面里看到的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善良女人完全不同。

她已经完完全全被洗脑，对西服男人说的话深信不疑，奉为圭臬。

白洛颜冷笑：“你还记得创办戏班的初衷吗？是给孩子们一个家，还是把他们变成杀人的工具？”

“我当然记得！”陈欣怡癫狂大笑，“现在的他们不会生病，不会离开我。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她的声音在戏楼里回荡，惊起无数蝙蝠。

“你看，我现在的戏班多么庞大啊，而且他们生病，不会随随便便就病死掉，谁也不会突然就离开我身边。”

她张开双臂，眼神狂热。

白洛颜皱眉：“那你觉得他们快乐吗？”

“当然是快乐的。”陈欣怡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白洛颜：“你问过他们？”

陈欣怡：“不需要问，他们一定是快乐的，没有病痛，不会突然的离开，怎么可能不快乐？”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

“你想，你活着总会遇到各种各样不顺心的事情，烦人的上司，总是给你压力的父母，还有各种病痛苦难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