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选手接过话茬:“因为天亮时,那些怨灵会消散,直到天黑才会再度出现。”
“若不是经历了这三次天亮,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也见不到你们了……”
“时间……看来在这山林里,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偏差。对我们来说,现在还是第一个夜晚,而对你们而言,已经过去了三天。”师姐开口说道,只觉背后一阵发凉。
“太可怕了,这山林怎么会有这么多诡异难解的地方?”小道士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回家,不想再比赛了,这地方还有红衣女鬼,实在太吓人了!”
“红衣女鬼?”
师姐立刻看向年长选手,“道友,还请你详细说说。”
说着,给师弟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安抚情绪崩溃的小道士。两人年纪相仿,或许能更好地沟通。
师弟和小道士在一旁坐下,师弟轻轻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我们还年轻,这次比赛失利了,下次还有机会。”
年长选手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抽,心中虽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并未在意。
他苦笑着开口:“那是第二个晚上,我们在山林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也不见你们的踪影,正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女人笑声。”
“那笑声就像一台破旧的老式留声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恐怖。”
“只是抬眼间,那女鬼便出现在我面前,身着一袭红衣,长发如瀑布般遮住脸庞,根本看不清五官。”
“她咯咯咯地笑着,伸出双手,指甲鲜红如血,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小道士听着他的描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师弟心领神会,赶忙握住小道士的手,轻声吟诵起清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我身为修道之人,万不可被区区女鬼扰乱心神,定要稳住。”
小道士能来参加这场玄学盛会,本就有些根基,只是这几日在山林中奔波,身心俱疲,精神防线脆弱,极易被邪祟干扰。
在师弟轻柔的清心咒声中,他逐渐镇定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
年长的选手凑近师姐,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人听见:“那女鬼最吓人的,是她怀有身孕。”
“她身着一袭大红嫁衣,这般装扮的女鬼,本就怨气冲天。更可怕的是,她肚子高高隆起,看那模样,孩子恐怕都已足月。”
“她悬在树上,应是上吊自尽,也不知受了多大冤屈,才会带着腹中足月胎儿,一尸两命地上吊。未出世的婴儿本就阴气极重,再加上她身着红衣红鞋上吊,怨念简直无法估量。”
选手顿了顿,目光扫向小道士,继续说道:“当时,那女鬼伸出长长的舌头,好似一条猩红的绸带,狠狠勒住我们两人的脖子。”
“多亏我用符篆伤了她,她才收回舌头。可谁能想到,那女鬼见敌不过我们,竟活生生剖开自己的肚子,那鬼婴便从她腹中缓缓爬出。”
“鬼婴脑袋极大,比寻常婴儿大了一圈,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说到这儿,选手又看了小道士一眼,“说来奇怪,那鬼婴就像认准了他,一直追着他不放。”
师弟听到这儿,忍不住伸手捂住小道士的耳朵,自己也觉得脊背发凉。
光是想象那画面,一个恐怖的鬼婴张着小手,在身后紧追不舍,就让人寒毛直竖。
这山林,实在是诡异得可怕。
师姐面色愈发凝重,缓缓说道:“我们方才遇到的树妖,相较之下,似乎还没这般恐怖。”她将遭遇树妖的经过大致讲述一番,也提到了村子里村民一夜之间离奇死亡的事情。
小道士听闻,顾不上害怕,站起身来,满脸诧异:“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死光了?可我们遇到的女鬼是上吊自杀的,总不至于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都自杀吧?”
小道士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不语。
这个推测太过惊悚,可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又似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师姐和师弟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许久之后,师姐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就像这山林里错乱的时间一样,我们一踏入山林,就陷入了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迷惑了我们,让我们对时间失去判断。既然时间能被扭曲,那我们遇到的树妖、女鬼,会不会都是内心幻想出来的?”
师姐思索片刻,轻轻推了推师弟,“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随师父去山上除妖,遇到的那个柳树精吗?”
师弟用力点点头,抱紧双臂,师姐的猜测让他不寒而栗。幻觉?难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师姐,你的意思是,那树妖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我们内心的恐惧幻化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道士挠挠头,“红衣新娘上吊……我刚跟师父修道时,曾遇到过这样的女鬼,那是我最害怕的场景。难道是这山林,让我看到了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可我不是。”年长选手开口道,“我修道多年,处理过上吊的女鬼,也降服过未出世的鬼婴,从未见过身怀六甲还上吊的女鬼。”
就在众人讨论之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听这动静,不像是怨灵。会是谁呢?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丝期待,难道是凌逸和清风道人他们来了?
待他们回头,却惊讶地看到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站在身后。
玄尘道长上前,神色温和,微微一笑:“各位辛苦了,很遗憾,你们输掉了这场比赛,请随我们回去吧。”
师姐向来沉稳,也认得眼前的玄尘道长。
她还未开口,师弟便按捺不住,指着地上的枯木,说道:“我们连柳树精都收服了,为什么还是输了?”
师姐赶忙一把拉住师弟,神色严厉:“不得对玄尘道长无礼!”
小道士站在一旁,满脸通红,虽未出声,但眼神中满是不甘。
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拼尽全力,怎么能轻易就被判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