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和灵儿互相依靠着，她眉宇间浮现出的表情很淡定，回头望向浓雾，眉眼沉沉道：“你们听见了吗，小孩子的哭声。”

致远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哪儿来的小孩哭声？我怎么没听见，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我也听见了。”灵儿把沈佳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小声说：“我听见有小孩儿在笑，笑得很瘆人……”

致远闻言仔细去听，除了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以及道路两旁树木被风吹出的摩擦声，其他什么也没听见。

清风道人和凌逸同样表示没听到所谓的小孩子的声音。

一时间，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凌逸皱起眉头，声音冷淡：“先别管这些，找到人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清风道人点点头附和：“凌施主说得没错。”

于是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清风道人听到旁边有陌生人在说话，轻言细语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说话的应该是男人。

“怎么了？”

走在他身边的致远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问。

清风道人抬眸看向空荡的身侧：“我似乎也听见有人在说话。”

致远：“？”

致远：“怎么你们都听见了，就我没听见，歧视我是不？”

就在两人停下来交谈这一瞬间，沈佳，灵儿和凌逸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前后加起来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而已。

致远和清风道人二人发现走散后，也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段路，结果还是看不见人，就好像另外三个凭空蒸发了一般。

手机也没有信号，消息发不出去。

致远原本想拿罗盘找找路，好麽，罗盘坏了，转个不停。

想起之前信誓旦旦跟白洛颜表示，他们一定会成功把苏羽晨救出来，就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打了一巴掌。

可恶，早知道不立flag了！

就知道随随便便插旗是会被打脸的。

“我们现在也只能继续往前走了。”致远唉声叹气，看向清风道人小声嘟囔：“我都能想象白洛颜知道会怎么嘲讽我了。”

清风道人温声道：“白施主不是那种人。”

致远撇撇嘴：“不是才怪……”

那家伙嘴老毒了。

“大哥哥～”

正说着，两人旁边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地喊着大哥哥。

致远和清风道人动作同时一顿，对视两眼，扭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幼童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俩。

他们脸圆圆的，脸色在浓雾和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尤其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哥哥～”旁边稍微高一点的幼童露出抹笑容，甜甜地说道：“大哥哥，我们好无聊呀，你们能陪我们玩个游戏吗？”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一起来玩嘛～”

腐叶在致远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他刚要开口询问清风道人罗盘的异样，两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刺破浓雾：“大哥哥！陪我们玩嘛！”

两个身着褪色校服的孩童不知何时出现在三步开外。

高个孩子歪头时，脖颈发出枯枝断裂般的脆响，青白的脸颊上裂开诡异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瞳孔倒映着致远骤然绷紧的身影：“怎么不说话呀？”

清风道人手腕上的沉香佛珠突然发烫，他垂眸默诵经文，余光瞥见矮个孩童赤脚踩在腐叶上——那双脚没有丝毫凹陷，半透明的脚踝还缠绕着水草，正不断滴落腥臭的黑水。

“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看入迷了。”

致远突然咧嘴一笑，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哥哥小时候总被欺负，都没人愿意跟我玩……”他故意抽噎着，悄悄将攥着朱砂的手背到身后。

矮个孩童突然咯咯笑起来，缺了门牙的嘴里涌出灰雾：“那我们玩‘找钥匙’！”话音未落，浓雾如潮水般退去，一座倾斜的危楼从虚空中浮现。

斑驳的墙皮剥落如白骨，锈迹斑斑的钢筋像折断的肋骨刺向天空，三楼的破窗里隐约晃动着红色衣角。

“楼里藏着三把钥匙。”高个孩童的脑袋诡异地180度扭转，腐烂的指甲划过致远手背，“天亮前找不到……”他故意拉长尾音，露出森白的牙齿，“就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当钥匙。”

清风道人刚要阻拦，致远却抢先一步抓住他的道袍：“道长，我记性不好，能不能再说慢点？找到钥匙然后呢？要是超时会怎么样？”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掏记事本，一边用朱砂在掌心快速勾勒镇邪符。

等孩童嬉笑消失在楼道里，清风道人终于皱眉：“你当真要陪他们胡闹？”

致远晃了晃手里的罗盘，铜针正疯狂旋转：“方才他们提到‘上一批客人’时，楼里闪过五道影子——沈佳他们肯定也被困在这。”

他将罗盘塞进清风道人怀里，摸出腰间的桃木剑：“数到六十，我们进去。”

倒计时开始的刹那，楼内突然传来锁链拖拽声。

致远和清风道人刚踏上台阶，头顶的吊灯突然坠落，在他们脚边砸出深坑。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墙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每个指缝里都嵌着水草。

“在二楼！”清风道人突然拽住致远衣领。

楼上传来孩童嬉笑，透过破损的楼板，他们看见两个身影在月光下晃动——高个孩童倒挂在横梁上，咧嘴露出尖牙，而矮个孩童手里把玩着一枚滴着血的眼球。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雾瘴中，沈佳猛地按住腰间的铜钱剑。

三个扎着红头绳的纸人举着灯笼缓缓靠近，灯笼上的“谜题”二字泛着幽绿的光：“大姐姐，猜猜看，什么东西有头无身，有眼无珠呀？答错的话……”纸人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

“汪汪～”

白洛颜坐在墨宝背上，沿着国道一路往前慢悠悠地溜达。

这只大白狗吐着粉红的舌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小腿。

走着走着，墨宝突然仰头发出两声短促的吠叫，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