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霖这句话问出口,立马又后悔了。
也不知是场合不对,还是心境不对,说什么都觉得暧昧。
“焰霖,你放我下来,你胳膊上还有伤呢!”
郑天喜因为没往那方面多想,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只是默默说了句,“我和霍临渊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一句话浇灭焰霖所有的热情,手臂上还未痊愈的枪伤居然隐隐作痛了起来。
之前就想向天喜解释,自己之所以对她好,不是因为霍临渊。
可作为一个成年人,这话他又有些说不出口,从那方面解释,都难免有挖墙脚的嫌疑。
忍着手臂上的疼,还是将天喜直接抱上了副驾驶。
仔细检查了下他的脚踝,“没受伤?那怎么坐在地上不起来?”
郑天喜确实有些脚软,被吓的。
她很难想象,今天自己若是用真名就诊,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两个“郑天喜”,那个医生和护士都能自己掐起来吧!
想到办公室里那俩人的筹划,天喜的眉头蹙了起来,淡淡的眸色里有极为冷冽的寒光一闪而过。
重活一世,她本想只做个青铜斗士,简单恣意生活,可这些人偏偏要把她逼成一个王者。
“焰霖,人想要简单的生活,是不是特别的难?”
“那得看你追求的是什么。”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我还能有什么追求,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这句话不像是玩笑,焰霖正打算深问,那边辖区内派出所民警到了医院,焰霖替天喜关好车门,并把钥匙拔了下来,“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郑天喜品了品现在的形势,跟一个刑警在一起确实有助于自己的人生安全,再怎么说,两个人也是一起患过难的,焰霖应该不至于帮着霍家祸害她。
于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她就在副驾驶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不要紧,可就苦了焰霖。
焰霖担心她无聊,将护士小戴更同事简单的做了交接之后,并没有参与基层民警的调查,前后不过五分钟,他就又走出了车子边。
可是郑天喜已经睡着了。
还因为过度疲累,睡觉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的这台伏尔加是部队退役下来,代步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一发车,哪哪都响,车身也还有些抖,他都不知道郑天喜是怎么把这个玩意从看守所那么远的地方完好无损的开到这闹市区来的。
不过,郑天喜让他费解的可不止这么一件事。
她就像是一个迷,周身闪耀着夺目的光晕,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怕真是落雁山的灵狐千年幻化而来,否则很多事情无从解释。
比如说,她对那“地下王寝”的认知,又比如,她对陶力案情的描述。
事情发生在五年前,那时候,郑天喜才13岁,初中一年级,脚步甚至没有迈出过大伦村。
她是怎么可能知道,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山区发生的谋杀案,甚至能将细节表述的比当事人还要清楚……
陶力说他不认识她,说他的女朋友蒋歌也不可能认识她!
这事已经不能用传奇来解释,而是直接定义为惊悚了!
可更为惊悚的是,她家世清白,往上十八代,都是清苦的农民,而她若真是有“超能力”,家境又怎么会如此的贫苦?
父亲生病住院,居然需要霍临渊救济,家中继母弱弟,更是一个被拐一个差点被埋,她若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生活未免过的悲催了点。
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有些小聪明,喜欢随机应变的撒些无伤大雅的小慌,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凝视着郑天喜的脸,万般思绪杂糅进脑海,最后成了一团乱麻。
三个小时里,焰霖几乎一动没动,就这样站在车边静静的看着天喜,眼中的情绪也说不清道不明,和脑海中的一团乱麻相映成趣。
而他这样在军车前站军姿,看在别人眼里也挺有趣。
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很少有人不停下来驻足观望的。
除了站军姿的男人,他们还看到一辆汽车,和汽车副驾驶室里睡着的女孩。
各种揣测铺天盖地,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有着漫长的反应弧的旅社管理员小妹被惊动,反应过来,众人描述的那个站军姿的男人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她这才从旅社清凉的大堂里走了出来,“焰霖,你在这干啥呢?轮岗轮到医院门口来了?”
话说出口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对,“耶,你不是不当兵了,刑警还需要站岗吗?”
一惊一乍的两句话,终于惊醒了副驾驶的郑天喜。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探究的眼神,她摸了摸脸,有些懵,自己这是睡一觉,被人换了张脸吗?
这些人怎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吃瓜群众其实比她更懵。
“怎、怎么回事?”
早围观一点的立马给新来的科普。
“据说,这车是那女孩开来的,那男的估计是不会开车,再这等这女孩醒来呢?”
“怎么不叫醒她?什么来头,大中午的再这里睡觉?”
“敢叫吗?你看那男人的站姿,多标准,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估计是那女孩的保镖吧!”
“保镖?”
“听说是她表哥……”
“哦,请自己的表哥做保镖,那女的是谁家的大小姐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穿的太寒碜。”
这不是郑天喜第一次被人议论自己的衣服了,脑海中瞬间回放起自己昨晚没穿内衣时被焰霖撞见的场面,尴尬癌一犯,瞌睡立马也清醒了。
“霍姐姐,你怎么来了,我在车里等焰警官,一不小心睡着了!”
听见天喜开口喊姐,霍小妹立马心花怒放,“傻丫头,想睡觉怎么不去旅社睡,这才几脚路,我是听人说,这医院门口有个傻小子站岗,估计是魂丢了,特意跑过来看看热闹……傻小子,还不送我和你小姨回去。”
围观群众:“……”
这关系有些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