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是随着来人的推门而入,瞬间下降了几度。
阴冷的视线在郑天喜的面颊上狠狠刮过,继而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前胸上,眼神极具侵略性。
这目光像是带着恨……
是谁?
郑天喜在心底默默盘算,上一世已经是过去式,这一世,她得罪的人还不多,想来想去,似乎只有——
张申平!
佯装昏迷的眼睛陡然睁开,果然就看到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他脸上凶狠尖利的表情倒是其次,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只医用注射器,注射器中装有半管子透明的液体,此时,他正将针头穿过橡胶皮塞,将液体压进连着郑天喜手臂的盐水瓶。
靠靠靠!
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男人是要做什么?
无暇多想,一把拽下手上的针头,隔绝了液体进入身体的可能性,郑天喜已经从病床上翻下,一脸惊诧的望着张申平。
“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这个男人的罪名的这么快就被洗脱了?
只是,他若是无罪的,那么田继芳岂不是……
不应该呀!
就在郑天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申平呲着一口大黄牙,冲着郑天喜阴恻恻的笑,“怎么,醒了?”
不醒岂不是被你弄死了?
郑天喜有些无语,落在地面上的脚沁凉,也脚酸的可以。
两只胳膊无力的垂着,只有那让人欲仙欲死的撕裂感,能证明这两个部件是属于自己的。
“你要干什么?”强自镇定,却还是被逼的一步步向后退去。
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她对这个男人,有着本能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是她在大山深处面对老虎和比老虎更凶猛地匪徒的时,都不曾有的感觉。
“想干你!”
张申平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淫邪,舌头夸张的舔过唇角,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
“你别过来,你在过来我就喊人了!”
“喊吧!你尽情的喊!你喊的越大声,我就越欢喜,我一欢喜,就能干得你更欢喜!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脸色平近,仅有的一点波澜只能解释为春色荡漾。
他这样的有恃无恐,让郑天喜惶恐。
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给你留着一扇窗户。
现在,她的身后就是窗户,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房间是在哪一层楼上。
手摸上窗户,窗户上的钢筋挺粗。
摇了摇,纹丝不动。
张申平已经一步一步踱到了她的面前,“叫啊!你怎么不叫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三天啊!整整三天,见你之前,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那些宝贝,可是你怎么能不领情呢!我的心意就这么白白的被你浪费了,你知不知道,那些药我费了多少气力才弄到手,你知不知道……”
郑天喜一根钢筋一根钢筋的摸着,突然就发现了一根松动的。
然后,她微微一笑,猛地就抽出钢筋,砸在了张申平的头上,“你知不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的!”
猝不及防,张申平被她砸了一个踉跄。
“操!婊子!”
“你还是操你自己吧!”
郑天喜拖着钢筋往外逃,说实话,她真不敢拿着武器面对张申平,她怕,她真怕她控制不住她自己,连挥几棍子,就把这个祸害给打死了!
为一条贱命陪上自己的一生,那是上辈子的事,这一世,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她必须克制。
她忍耐着肩膀处的剧痛,拖拽着钢筋不撒手,几步奔到房门口,伸手一拉,不出意外的,门被锁住了。
“张申平,你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郑天喜双手握着钢筋,竖在身前,像是一个日本武士,模样有些滑稽。
“婊子!”他像是记住了之前的教训,二话不说的就朝郑天喜扑了过去。
男女力量的悬殊让郑天喜很快就被张申平压倒在地上,手中的钢筋也抵在了郑天喜的脖子上。
其实这也怪郑天喜。
面对张申平,她实在是有些束手束脚。
手上拿着比手指还粗的钢筋,却被男人一秒扼喉!
实在是,她打的重了,怕把人打死了。
打的轻了,肯定没用。
不重不轻,还不能见血,因为这个男人,见血就会发疯。
胳膊抵在喉咙口,勉力支撑,心中第一次强烈的期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可是双腿乱蹬,已经蹬倒了凳子,发出“咣当”巨响,门外却依然毫无动静。
怎么会这样?
那日她明明是和霍临渊一起坠下的悬崖,若是被人救起,也应该是军方的人。
若是军方的人将她送进的医院,又怎么会丢下她不闻不问?
霍临渊不是团长吗?
他不是说自己是他媳妇么?
好吧!
就算是她想多了,霍临渊对她没有那层意思,他进落雁山完全是因为军事任务,那么在大爆炸的最后一刻,她扑上去抱住他,和他一起坠入悬崖,被那松树挂住,在那样窘迫的条件下,她都没有松手,总能说明一点问题吧!
至少,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上一次和霍临渊分开后,她想了很多,甚至狠狠的鄙视过自己对于爱情的畏惧,她觉得自己对霍临渊还是有好感的,甚至想过,再次见面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没想到,再次的会面会来的这么仓促。
而她根本没有做好心里建树,就已经义无反顾。
或许,这就是遇见了对的人吧!
至于面前,这个错误的人!
郑天喜狠狠一咬唇,拱起脚将男人的身体撑起来一些,双手试着将钢筋朝一个方向旋转。
张申平很快就洞悉了她的意图,给了她一个反作用力。
郑天喜等的就是这一刻,就着男人的力,钢筋极速回转,不算尖锐的钢筋头瞬间戳进了男人的肩头。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鲜红的血飞溅而出,张申平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郑天喜见借力成功,手上也不恋战。
当男人将所有的力气都移到手上的时候,拱起膝盖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狠狠的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