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这是什么？”

“亡鱼哥哥，这个又是什么？”

“哇，这个是吃的吗？怎么会这么漂亮？还有这个，这个……啊……他居然是吹出来的！”

郑天祥一路走一路囔囔，两只眼睛明显有些不够用。

看着小孩子天真无邪灿烂童贞的脸，郑天喜也觉得高兴，小孩子就应该这样，不是吗？

可他们对吹糖人的感兴趣，吹糖人的师傅，对他们可不感冒。

“嘿，小崽子，你买不买？不买可别碰！”

吃的东西不让人随便碰是对的，可这一句“小崽子”，那就是明显的含有轻视了。

郑天喜钱还没掏出来，吹糖人的小贩却又开了口。

“滚一边去流哈喇子，别耽误我做生意。”

嘿！

见过嫌弃穷人的，倒是没见过到这穷乡僻壤里来嫌弃穷人的！

“这位师傅，心平气和、童叟无欺才是做生意该有的心态，您这糖人吹的挺漂亮的，怎么，这么多气吹出去，心里还能有气？”

吹糖人，就是把麦芽糖熬成热糖稀，然后用嘴衔着一端，待吹起泡后，然后捏成各种形状。

吹糖人的小贩被面前的小姑娘说的面色一僵，等糖人的倒是急了，“哎，你别停啊，我要的兔子，兔子，你看你把它耳朵都吹成什么样子了！”

其他围观的人倒是都笑了。

“师傅，这小姑娘说的不错，我看你这一天天的，动不动就想发火，是不甚家里出了什么事？”

“就是，事出了，你解决就是，在这发火有用吗？”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

“得得得，去去去，”吹糖人的小商贩实在是不耐烦听这些人瞎叨叨，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兔子的耳朵就这样了，你爱要不要！”

郑天喜皱了皱眉，这人是怎么回事？

潜在客户不挖掘，到手的生意还往外推，这么视金钱为无物，为什么又要来出摊？

“哎，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钱都收了，不干活了？我们要的是一只兔子，兔子你听不懂吗？还兔子的耳朵就是这样的，长这样耳朵的那能是兔子吗？”

那边的争吵兀自继续，天祥体贴的拉了一把他姐姐的衣服，“大姐，咱们走吧！这个人好凶，我不要他的糖人，我只是觉得好看，我也没想吃。”

郑天喜笑着拍了拍弟弟的头，眼神还是落在小贩的身上，这人情绪明显的不对劲，明明是他怼人再先的，这不，刚被人嘲讽了几句，居然撂挑子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三十大几的年纪，这一哭还真给这热闹的街头注入了几缕别样的喧嚣。

“王大，你怎么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那兔子我们不要了，我们拿这一只老鼠走，行不？”

“这人生意挺好的，这是怎么了？”

“是啊！好歹是一门手艺，成本也低，挺赚钱的，他这是怎么了？”

“怕是跟昨晚的事有关……”

“啥事？”

“他不让说……”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不让说，你说这一半不是吊人胃口吗？来，你偷偷跟我说说，咱们俩谁跟谁啊，我还能告诉别人去？”

前面开口那人本就是存心吊人胃口，此时见吸引了一大波人的注意力，更是加倍的卖弄。

“这也是我早上看他神色不对，问了才知道的，昨晚结束集市后打算回一趟村子，知道他家在哪吗？上脑村！从这过去可是几十里地呢！因为是收摊后临时决定回去的，就动身的有点晚，等他准备走近路，从大伦大队那边那片坟山穿过去的时候，啧啧，差点没给吓死……这不，家没回去，人硬是给吓回来了，你说这摆摊能有心吗？”

“啊？”

“坟山啊！那他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他不肯说。”

“家都没回去，那真是很吓人……”

“大伦那片坟山啊！没去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就是不久前大伦村被杀的那个屠夫，据说是鬼节那天下葬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葬到一半的时候，人都走光了，不仅送葬的走了，就连抬棺的人都走了，然后啊！那棺材突然就竖了起来，还漫天红光呢，说是当时就吓晕了好几个。”

“而且啊！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村民从那片山林里过，都看见了奇怪的东西，王大可不是头一个，头一个是柳头村的，听说那天他遇上了鬼打墙一晚上，怎么走都走不出那一块坟地，最后晕死在小路旁。”

郑天喜忍不住插了句嘴，“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你可别在这宣扬迷信，危言耸听。”

八卦的那人闭了闭嘴，片刻后还不甘心，“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王大说的，你们看他那样子，若不是被吓得紧了，一个男人能这么哭吗？”

王大的样子确实有些凄惨，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说，还把糖稀撒的到处都是，惹得一众围观的小孩都在流口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个大黑影在那棺材上飞来飞去的，那么高……呜呜呜……妈啊……”王大快要疯了，“有鬼，有鬼……真的有鬼……那么高，竖着棺材前，还回头对我狞笑……呵呵……呵呵……的笑……”

亡鱼和郑天喜对视了一眼，昨晚他们半夜干的那点破事，被人看见了？

要不要这么无语！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连郑天喜都觉得毛骨悚然，她回头看了一眼亡鱼，“昨晚，我笑了吗？”

亡鱼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我站在你下面，又没站在你对面，我怎么知道你笑没笑？”

“……”

好吧！

这是一个伪命题。

但，现在也不算纠结这个的时候，昨晚她爬上亡鱼的肩膀站在黑漆棺材写大字的目的当然也不是吓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而是，有大用的！

她是真没有想到半夜三更还会有人在外面晃荡，忘了那坟山后面就是上脑村。

大伦和上脑也挨着，不过一边隔着河，一边隔着山。

半夜没有渡船，也只能翻山。

扯着馨儿和天祥退出了包围圈，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要不然等会又有人跳出来，说最晚看见了她俩上山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