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不用郑天喜有所表示,村民们已经满是敌意。
人是非常自我的动物,无论什么事情,最先想到的都是自己。
当这个从军车上下来的女人,提到“钱”这个字眼时,整个大伦村村民的神经都被挑动了。
钱?
什么钱?
是不是前日,他们领到的那一千多块钱的福利?
他的儿子,就是那位首长吧?
天喜说首长给了他一千块钱,给村民们做福利。可统计的时候人口过多,天喜自掏腰包先垫付了,说是今天去县城找首长要的!
难道是,今天他们在县城里聊得不愉快?
肯定是不愉快的,要不然天喜待人一向礼貌,不会是这个态度!
可就算不愉快,最多也就是天喜要不到钱吧!怎么能让天喜把他儿子的钱也给退了呢?
“这位老太太……”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媳妇准备说话。
“谁老太太,谁老太太了?你是不是瞎?天底下有我这样的老太太吗?有吗?有吗?”穷乡僻野出刁民啊!真是没错!
二十几岁的小媳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自己的婆婆,勉为其难的开口,“奶奶!”
“啊……”焰玉芬原地爆炸了,“谁是你奶奶,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刁民,刁民!”
被指着鼻子骂的小媳妇委屈极了,她不过是想说几句公道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的婆婆是个护犊子的,看着自家媳妇眼眶都红了,气呼呼的就上前推搡了一把,“谁刁民了,谁刁民了,你一个外乡人,敢来我们村子里撒泼,还骂我们是刁民?我们客客气气的陪你站在这里一下午,怎么就刁民了?”
焰玉芬本来就是个厉害的,平日里哪里吃过这样的亏,立马就和那妇女撕了起来,“谁外乡人了?我告诉你,乡巴佬,土包子,我是帝都来的,帝都!”
“嚯嚯,帝都来的?帝都了不起呢?帝都人就你这素质?老太太,你家就算没有镜子,你也可以打盆水照照自己,就你那德性,你配得上帝都两个字吗?”
焰玉芬觉得自己的胸都被气大了一个维度,本来穿着极为合身的旗袍紧绷绷的勒在她的心口,又慌又闷。
“阿姨,阿姨!”郑四喜悄悄拽了拽焰玉芬是胳膊,“淡定啊!你是军人家属,不能失了军人的气度,千万别跟泼妇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郑天喜看见了郑四喜的一番小动作,心里暗嘲,这“婆媳”俩,倒是相处的很愉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贱自有贱人爱吗?
“郑四喜,貌似在几天前,我刚警告过你不要惹我,这么快你又上门来,是皮痒了吗?”
郑天喜看着四喜微微笑,一件碎花的裙子因为泡水太久,已经满是褶皱。
她的样子明明是狼狈的,可偏偏一双眸子清亮,照出了别人的局促,她自己却丝毫不显。
她轻蔑的话语,嘴角的笑容,让郑四喜脸上的娇笑直接惨死在脸上。
她忘不了前两日郭国宏被郑天喜揍时的凄惨模样。
那一日,得多亏了郭国宏替她吸引仇恨值。
要不然,郑天喜的拳脚很有可能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想到郑天喜打架时的狠辣,郑四喜又皱了皱眉头,她的爸爸郑秋明,可是一再的警告她,让她这些天离郑天喜远点,毕竟,她的姑姑郑翠萍还和田老太太还在警局里没有被放出来。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鬼,凭她爸大队支书的门路,以及舅舅校长的身份,居然不能将两个偷牛的女贼给保释出来,而且,还是在牛已经物归原主的情况下。
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小心的拉扯着焰玉芬,力度不过分的重,好让这女人随时能够挣脱。
劝架吗?
那可不是她跟来的目的。
火上浇油才是她给自己的定位。
虽然她暂时取得了霍临渊的信任,但长路漫漫,谁知道郑天喜又会突然耍什么幺蛾子,霍临渊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她会这么心甘情愿的放弃?
今日在病房里,俩人虽然有交锋,但是并不正面。
郑天喜看似败北,但霍临渊却收下了她的那只“猫”,还抱在手上把玩个不停,这让郑四喜恨的牙齿痒,却又无可奈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郑天喜似乎和霍临渊的母亲八字不合,略微一挑拨,再加上郭红梅这个局外人的几句佐证,霍老太太就这么直接的让警卫员备车,带着她风风火火的就杀过来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几乎是间不容发的,以至于她都没有时间通知她爸郑秋明密谋出一套更好的算计,只能任由焰玉芬随性发挥了。
被郑四喜拉住胳膊,焰玉芬的理智也有些回笼。
特么的,她是来找郑天喜要钱的,和这些乡巴佬、土包子置什么气?
说话间,她盛怒的眼神已经换上了鄙夷。
心中闪过四喜和那个护士的一言一语,看着郑天喜和她一家人的眼神就愈发的厌恶。
她的儿子居然背着她和爷爷,自己拿出一万零一一块钱当彩礼,要不是四喜那丫头多了一句嘴,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她还想明白了,为什么几天前郑天喜会在医院里哭得那么伤心了,赶不走,骂不走,打不走的。
还不是因为钱。
像她儿子这种人傻钱多的,这郑天喜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会轻易放过?怪不得那三天能那么深情的和她儿子对话,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醒来。
她一个做妈的都坚持不下来,这么一个无亲无故的大姑娘居然孜孜不倦,敢情,病床上躺的不是她儿子,而是一张张的人民币啊!
一万零一块钱?她郑天喜也配?从头到脚都磕碜的可以,就是剁碎了放在称上称,又能有几斤几两?
就那样的长相,那样的身材,放在大街上,那就是一抓一大把的,还万一挑一?
我呸!
她也配!
看了郑天喜家里的破房子、破院子,以及要死不活的爹和那屋里躲着不敢见人的娘,焰玉芬更加肯定了,郑天喜勾引她儿子赤果果的就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