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坐下瞥了她一眼,“八月,事到如今你还不准备坦白吗?”
八月异常的平静,抬起头看着他良久才道,“启禀大人,奴婢承认马六这两天都躲避在土地庙中,也是奴婢每晚乘没人的时候给他送点吃的,可是大人,奴婢没有和马六同谋,更没有杀人啊!”
八月只承认他包庇马六没错,却不承认她杀人。
宋礼倒了一杯茶抬头微微眯眼,“本官没说你杀人。”
八月苦涩一笑,“奴婢知道,宋大人抓人不会无缘无故,奴婢也清楚,宋大人是怀疑奴婢和马六杀了他的娘子林如玉,可是大人,奴婢真的没有杀林如玉,真的,林如玉死的那夜奴婢在醉红楼接客,接客到了四更天才休息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醉红楼的老鸨,老鸨可以为奴婢作证的。”
宋礼喝了一口茶扭头眼神犀利,“你为何要帮马六?他可是杀人嫌疑犯?你不知道吗?”
“奴婢知道,那日半夜的时候他来找奴婢,奴婢吓坏了让他赶紧来自首可是他不愿意,奴婢没办法安顿他,只好让他躲在土地庙里面给他送点吃的,没想到还是被大人发现了。”
宋礼起身,“林如玉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八月想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应该知道,马六好赌成性,好几次说要把她娘子卖了赎我回去。”
“你是相信他的话了?”
八月抬起头轻轻抽泣几声,“奴婢自幼被卖到青楼,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什么是温暖,十三岁开始就接客了,那些客人都很粗辱欺负我,只有马六从来不会,不仅每次来找我都给我银子花,还对我关怀备至,每次我来奎水之时,他都会算好日子,事先为我备好红糖汤送来,大人,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一个卖身的青楼女子和一个赌徒会有感情?他是我此生唯一感觉到温暖的人,所以,他来找我,我才肯冒险留下他。”
宋礼听后沉默着,他看八月的神色不像在说谎,马六这个男人对林如玉是百般折磨,没想到,却把温情给了一个青楼女子?只是这样看似的温情,却是对林如玉最残忍的伤害。
见宋礼不说话了,八月焦急的道,“大人,奴婢真的没有和马六杀他娘子,宋大人,素闻您从来不会冤枉了人,求您相信奴婢,奴婢是清白的。”
八月不停的磕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若是她不留下马六,现在也不会落的这样一个下场了。
“你是否无辜本官自会查清楚,你放心,若是你确实和命案没有关系,本官自然会对你从轻处罚,不过,你包庇嫌疑犯是事实,就算你没有杀人,也会面临牢狱之灾。”
“奴婢谢过大人,奴婢犯下的错奴婢愿意承当。”
八月磕头久久不愿意起来,宋礼冷冷一笑,“看来,你对这马六还真是有情义,你可知道,马六对你如此关怀备至,却对她的娘子林如玉百般折磨吗?那个女人整日干着最脏的活计为他还债做牛做马,八月,你所说的给予你温暖的人骨子里却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八月笑的凄凉,“奴婢不知道这些。”
宋礼冷哼一声,“你当然不知道,来人,把她带下去关押起来。”
官差进来对宋礼微微施礼而后扭头白了一眼八月,“走!”
八月起身,“奴婢告退。”
走了几步,这步子停了一下嘴里蠕动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吞咽了下去。
八月走后,宋礼走出内室来到了院子中,六更天了,天色已经亮了,薄薄的雾气在孤城上空久久不散,一缕温暖和讯的阳光渐渐穿破云层照耀人间,整个孤城在阳光的笼罩下温暖如春。
福叔起的早,正准备去叫他的时候却看到了他已经起来了还站在院子中,“公子,您怎么起这么早?”
宋礼转身,“福叔,你去找张严告诉他,我今日要升堂审理林如玉溺水一案。”
福叔一喜,“公子,那马六招供了是他杀了林如玉?”
宋礼摇头,“我会让他心服口服的认罪,你去吧。”
“好嘞。”
福叔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他家公子就是如此的聪明,这才几天啊,就把这林如玉溺水的案子破了,真不愧是他主子的孩子。
这一上午由于官府的布告外加多事儿人的宣传,整个孤城的百姓都沸腾了,这宋大人要审理林如玉溺水一案,很多百姓都纷纷谴责那心狠手辣的马六,一时间,大家奔走相告,府衙外面更是人山人海挤着看热闹。
竹林中,阳光淡淡撒在地上露出点点亮光,院子里面,白素问正在捡晒验尸的工具,她戴着手套,把那些吃饭的家伙一件件的放在铺好布的地上,像对待珍宝一样的仔细小心。
灵柩从竹林中匆匆跑了来,连手中的菜篮子都来不及放下欣喜的喊她,“白姐姐,宋大哥要公开审理林如玉死亡一案了!”
白素问一愣放下手中的工具,“什么?这么快?”
“是啊,看来这马六招了,我们也去听审吧?”
白素问轻笑一声摇头,“还是他厉害,算了我就不去了,难得的好天气,我这些工具要好好翻晒一下。”
灵柩嘟嘴,“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不去呢,这个案子可是你和宋大哥一路查下来的,现在凶手抓到了,怎么你不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