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可是……”

“没事的，走。”

宋礼知道，这个结，必须由他来解。

竹林外面的小山坡旁，一座矮小的新坟立了起来，灵柩跪在那里烧纸钱，却是倔强的一声都没哭。

两个帮忙挖坟的官差看她不说话忙劝慰，“灵姑娘，你别伤心了，你娘杀了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灵柩没有说话，只是烧完了手中的冥纸抬起头，“谢谢两位大哥，你们放心，我怎么能怪宋大哥呢？”

“灵姑娘能这样想就好了，那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谢谢。”

灵柩准备给银子，两个官差忙道，“哎，你这是干什么，白姑娘已经给了，你节哀吧，我们回衙门了。”

官差走后，灵柩再也憋不住了痛哭出声，“娘，你安歇吧，女儿会一直陪你的。”

她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心理上也做了准备，可是，当这天真的来的时候，她是那么的痛苦，其实，她早上就知道了这宋大人要斩杀她的母亲，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去菜市场看她母亲人头落地，只能一个人跪着，朝着菜市口的地方磕头。

“娘，你放心，我现在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灵柩了，我跟着白姐姐学仵作，帮助更多冤死的人说话，娘，你说好吗？”

一股子冷风吹过，吹拂着地上的冥纸四处飞舞，她突然情绪失控大哭，“娘，我再也没有娘了，呜呜，我成了孤儿了。”

不远处的竹林里，白素问和宋礼站在那里，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里纠的难受，抬头看着不说话的宋礼，“还去吗？”

宋礼点头，“去。”

“哎，我陪你去。”

她很难保证，灵柩不会失常骂他。

“灵柩……”

她轻轻喊了一声，灵柩听到了却没有回应，只是抹了泪水继续烧纸，宋礼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从她手中拿了一点冥纸丢入了火中，“灵柩，你要怪，就怪宋大哥吧。”

灵柩一愣眼泪决堤，“宋大哥，我怎么能怪你？我娘杀了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灵柩……”

白素问也走了上前蹲在她身边，“别哭了，白姐姐会和宋大哥，一辈子照顾你的。”

“白姐姐，我，我……”

“傻丫头，你能通情达理我很高兴，就算你有怨言，也是人之常情。”

宋礼知道，这确实是一件不好做的事，可是，他们终究是犯了法。

“不，我怎么能有怨言，宋大哥为了让我见娘一面，已经法外开恩了，我怎么能怨宋大哥呢？”

“灵柩……”

宋礼烧完了手中的冥纸站了起身，“灵柩，明日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灵柩一愣，苦涩一笑摇头，“不去了，你们去吧，宋大哥，好好陪白姐姐散心，我就在这里陪我娘。”

“可是灵柩，你不去的话，白姐姐不放心，那我也不去了，我也陪你陪你娘？”

灵柩突然一笑，“白姐姐说什么傻话，我不想出去，你别因为我，而耽误和宋大哥在一起的日子，你们好不容易才有时间相处。”

“可是留你在家里，我不放心。”

灵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吐了一口气，似乎刚才的悲伤全都随风散了，“我好着呢，能照顾自己，你忘了，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可是……”

“素问，既然灵柩不愿意去，就不要勉强她。”

“是啊白姐姐，我娘刚死，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散心，就算让我去看仙境仙女，我也没兴趣。”

白素问叹口气，“那好吧，起来，我们回去了。”

“好。”

灵柩起身，白素问扶着她慢慢的朝着家里走，宋礼站在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矮小的坟墓深深叹口气，微微躬身，对着坟墓恭敬的鞠躬，“顾大娘，走好！”

夜色深深，一轮明月高挂。

竹屋中，一灯如豆，灵柩收拾好了白素问的包袱，“白姐姐，你们要去多久，我给你准备了两套衣服，应该够了吧？”

白素问依旧在绣她的四不像，她还是准备把它绣完，然后送给宋礼，他要是敢嫌弃，就一辈子不拿针线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鼓鼓的包袱，“哎呀我的大小姐，我是去游玩，不是离家出走啊，你准备这么一大包干什么？”

“啊多了啊，那再减一点？”

“你别收拾了，随意就好。”

灵柩只好放弃，“也没事，反正你跟宋大哥在一起，他可是大富，这衣服要是少了，宋大哥会给你买的。”

灵柩一本正经的考虑着，似乎死了娘的悲伤已经散去。

“算了吧，还是花我的银子好，免得福叔又要给我加一个罪名，败家！”

“福叔？白姐姐，你说，宋大哥该不会带他也一起去吧？”

灵柩一听有些担心，依照福叔的性子，他一定会跟着宋大哥，那白姐姐这一路上可有的是委屈受了？

“应该不会。”

“难说啊，白姐姐，如果福叔要去，可有的你受的。”

白素问一听把手中的刺绣一扔，“他要去，让他们两个去好了，我可不去，带个福叔一路上唠唠叨叨，算什么？”

灵柩噗呲一下笑了，“白姐姐，这话要是福叔听到了，一定会更生你的气的。”

“你这死丫头，你到底站在哪边？”

白素问嘟嘴生气，灵柩忙走过来安抚，“哎呀我的亲姐，当然站你这边了，好了，早点睡吧，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

“那你在家当心，不要乱跑，有什么不对劲就去府衙借宿。”

“白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人要害我一样？弄得我有些怕怕的？”

灵柩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紧张，“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