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严抹了一把雨水上前,宋礼快速走了过去,见到周巅的时候,他满身被炸的血肉模糊,只有那张脸还能依稀认出是他。
“周大人,周大人!”
宋礼咬牙,周巅气若游丝缓缓睁开了眼睛,大雨冲刷了他脸上的血迹,他笑的苦涩,“我是这茂县最倒霉的狱师,才上任一天就被犯人炸死了。”
“周大人!”
宋礼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宋大人,轩辕慕白死了吗?”
周巅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他不行之前轩辕慕白必须死!
宋礼摇头,“还没有找到尸体,周大人放心,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张严,把周大人抬回去请大夫。”
周巅艰难的摆手眼中的晶亮在一点点消散,他能感觉全身已经麻木,那是一种比中了剧毒更无助的感觉,这具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了。
“不了,宋大人,我,我要对你说一句话。”
宋礼彻身上前,周巅在他耳畔嘴唇动了动,宋礼眼眸瞪大,再瞧他已经断气了,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周大人,走好!”
大雨依旧哗哗下着,似乎要把这茂县给全部湮灭。
三日后,死牢中的尸体才被一一清理出来,白素问站在三具被诈烂了的尸体前面久久不说话,轩辕慕白真的死了,她依旧不相信,可是如今死牢整个都坍塌,他没有机会再逃出去了,若不是宋礼带她离开,现在,她也躺在这里被炸成了焦人。
“素问,这三具尸体最像轩辕慕白和莲叶巫女了,这个轩辕慕白太可恨了,不惜毁掉所有的活死人要把我们都给诈死。”
死牢中关押的犯人很多,却是很多都没有幸免存活下来。
白素问检查了那具是轩辕慕白的男尸,经过了上次的诈死,她没那么容易相信轩辕慕白就这样死了,真的死了?
“素问,你干什么?”
“我要验尸,看看是不是他?”
“你怀疑他和上次一样故技重施诈死?”
白素问扭头,“呆子,被骗怕了,谨慎一些是好的。”
宋礼沉默一刻,“好,你验吧!”
大厅中,当她放下验尸的刀后,宋礼走了上前,“如何,是他吗?”
白素问叹口气丢下小刀看着那具被她解剥的尸体,“轩辕慕白,你的目的达到了,几十条人命跟着你陪葬了。”
这话宣布了一件事情,这个疑似的人却是轩辕慕白没错了。
“素问,你确定真的是他?”
“他常年练五毒体质阴寒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这人身上还有残余的绳子捆绑着,除了他,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如此?”
宋礼松口气,终于死了,这下是真真的!
“素问,你在为他伤心?”
白素问摇头,“不,我是在为那些得了七绝散的人,现在每天都有传来人死去的消息,呆子你说,我们为了要抓轩辕慕白,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路,最后却害死了这么多的人,我们是不是也有罪?”
“素问别这么说,我们没错,破案抓人本是我的职责,只是,这一次的红莲教却是让我们损失惨重。”
白素问抬起头看着宋礼,“但愿从此能太平。”
府衙中,侥幸活着的人都有些沮丧,这真是太可怕了,一夕之间,他们失去了大人,失去了同生共死的兄弟。
大厅中,张严站在宋礼身后,“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说轩辕慕白死了红莲教也彻底的灭了,可是,这个牺牲太大了,大的无人可以承当。
宋礼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是想着周巅最后的遗言,他最后说的是,宋大人你要小心。
小心,周巅竟然让他小心?
看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巅说的小心他的心里心知肚明,那周巅若是大人物派来的,为何又要让他小心?一时间,他有些猜不透了,只是可惜周巅死了,很多的谜团也就无解了。
白素问从屋外走了进来,“张大哥,现在城中的百姓如何了?”
张严叹口气,“不太好,虽然说早就不喝井水了,很多中了毒的人也不再疯癫,但是都卧床不起形同废人。”
白素问走到一旁坐下,“难道轩辕慕白死了,七绝散的解药就真的没了?那毒药究竟是什么草药配置的,为什么会失传?”
宋礼因为这话站了起身,“素问,你刚才说什么?”
白素问一惊抬头看他,“七绝散的解药,我问过轩辕慕白,可惜他没有告诉我。”
“草药?”
宋礼喃喃自语却是没有头绪,“好了,现在大家都有点乱,一切从长计议吧,好在我们这次都受点轻伤不碍事,走吧,我们去墓地拜祭周大人。”
“墓地?”
宋礼点头,“我已经派人把轩辕慕白三人还有周巅埋了。”
“好,反正也没有头绪,出去走走吧。”
宋礼携同白素问和张严来到了城外的墓地,这日的雨虽说没下了却是天气阴沉的很,昏暗的黑雾笼罩整个茂县上空。
四座坟墓屹立在山下道是显得很和谐,死了也就不争了,若是这四个人活下来了那可打的不可开交。
白素问走到写着轩辕慕白的墓碑停下,扭头看了一眼宋礼,“想不到你还给他修了坟,他们几个害死了好多的人。”
宋礼淡笑一声,“人已经死了,再多的罪孽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