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与传播:美国高校的演讲教育
第二节 美国演讲教育系统的框架结构
戏剧与传播:美国高校的演讲教育
林青虹
第二节 美国演讲教育系统的框架结构
本章字数: 27152

美国高校演讲教育是历史的,也是系统的。表面上看,它不断变化、千姿百态、形式各异,但深入研究就会发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那些看似零散独立的各个局部,有序编排成为一个整体。

系统是指由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若干要素构成的具有稳定结构和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要素与整体、联系与作用、结构与功能、稳定与特定,是它的关键词。美国高校演讲教育就是这样一个系统。下面,本研究将从路径与体系、关系与特点、结构与功能这三组关键词,分析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系统结构。

一、三大路径与三大体系

(一)路径依赖

如前所述,美国高校演讲教育最早脱胎于文学系,后来才发展分化到戏剧学院与传播学院,以及相对独立的声音训练,形成了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路径。为什么美国高校演讲教育会形成这样的路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选择?是谁安排了这样的选择?

答案就是演讲本身。

演讲,是个体对围观的受众以讲话的方式进行的表演性传播。任何演讲都是由演讲主体、演讲本体与演讲载体构成的。演讲教育当然包括对这三部分的教育,换句话说,演讲教育就是对演讲主体、演讲本体与演讲载体进行系统教育的总和,对其任何一部分的教育,都有助于演讲教育水平的提升。

演讲教育是由演讲主体教育、演讲本体教育与演讲载体教育构成的整体,三者缺一不可,但并不意味着非得齐头并进。由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条件、不同人物,其对演讲教育中的演讲主体教育、演讲本体教育与演讲载体教育这三个方面,可能各有侧重。这种侧重,就形成各自不同的路径。打个比方说,演讲教育水平的提升是罗马,演讲主体教育、演讲本体教育与演讲载体教育的各自提升,都可以到达罗马。

可路径一旦选择,就会出现路径依赖。

“路径依赖(Path-Dependence),又译为路径依赖性,借用了经济学的概念,道格拉斯·诺思因为用‘路径依赖’理论成功地阐释了经济制度的演进,于1993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路径依赖的特定含义是指人类社会中的技术演进或制度变迁均有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即一旦进入某一路径(无论是‘好’还是‘坏’)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一旦人们做了某种选择,就好比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惯性的力量会使这一选择不断自我强化,并让你轻易走不出去。”[21]

路径依赖的经典案例是:美国航天飞机燃料箱的两旁有两个火箭推进器,因为这些推进器造好之后要用火车运送,路上又要通过一些隧道,而这些隧道的宽度只比火车轨道宽一点,因此火箭助推器的宽度是由钢轨的宽度所决定的。现代铁路两条钢轨之间的标准距离是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它来源于电车所用的轮距标准,而电车的标准是沿用马车的轮距标准,马车又为什么要用这个轮距标准呢?原因很简单,这是牵引一辆战车的两匹马的屁股的宽度。所以,最后的结论是:路径依赖导致了美国航天飞机火箭助推器的宽度,竟然是由2000年前两匹马的屁股的宽度所决定的。

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路径依赖没有航天火箭推进器的宽度那么传奇,它就是来源于演讲本身。因为演讲最重要的特征有三个,即演讲是一种表演、一种传播、一种声音,它分别对应着演讲的主体、演讲的本体与演讲的载体。所以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就成为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不同路径。

(二)路径与体系

本研究有时候说,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是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三大路径,有时候又说,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是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三大体系。

到底是三大路径还是三大体系?

答案是,既是三大路径,也是三大体系。

那么二者是什么关系?

答案是因果关系。正因为有了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路径,才会形成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体系。路径依赖理论认为:人们一旦选择了路径,就会在惯性、成本等各种力量的影响下,不断强化,不断积累;当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发生质变,原来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的零敲碎打,就形成了各自不同的体系。

初看美国高校演讲教育,可能搞不明白:为什么美国高校的演讲课程,有的大学是放在戏剧学院,有的大学却放在传播学院,还有的放在政府学院?甚至同一所大学,比如南加大,同时在不同的学院开设演讲课程。为什么这样设置?是不是浪费?到底放在哪一个学院更好?现在有答案了:这是路径依赖选择的结果,各有千秋,都可以实现提高公众表达能力的目标。

(三)三大路径的区别

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路径都可以提高公众表达能力。但它们各自的区别在哪里?

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各自的中心与重点不同。中心与重心,语义虽然接近,但意思大有区别。在本书下面的语境中,一切围绕它的叫中心,倾力打造它的叫重心。

1.表演训练的中心是演讲者

演讲者就是表演者,只有表演者的表演能力提升,才能提升演讲者的公众表达能力,而且在演讲的表演训练看来,判断一个演讲是否成功,就是看演讲者的表演是否成功。正如表演学判断一个戏剧是否成功,是看它演出是否成功,看演员的表演是否成功。

演讲教育的表演训练,一切都围绕着演讲者为中心进行,演讲的其他要素,都必须为演讲者服务,角色是为演讲者设置的,脚本是为演讲者量身定做的,观众是为观演关系的建构而存在的,至于服装、道具、舞美、灯光,都是配合演讲者的。

以演讲者作为表演训练的中心,决定了表演训练要把工夫花在培养演讲者的表演基本功上来。首先要让表演者克服当众表演的恐惧,在观演关系上,是培养演讲者对观众的吸引力、影响力与号召力,角色是为演讲者定位的,角色的形象是要提高演讲者的形象,文本要变成角色的语言,即演讲者自己的语言。而排练就是演讲者的排练,最后的舞台,当然就更是演讲者的舞台。

以演讲者为表演训练的中心,还决定了训练的重心是舞台,演讲的最终实现要体现在舞台上,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舞台的最后演出(演讲),所有教育都是排练,所有要素最后都要呈现在舞台,整合在舞台。

2.传播训练的中心是受众

传播的目的就是受众,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受众接受。受众的满意率,是演讲最重要的判断。演讲者表演得再好,只要受众不满意,就是失败。哪怕是演讲者出了状况,只要受众喜欢,就是成功!

以受众作为传播训练的中心,决定了传播训练最看重传播效果,最重视受众反馈,最强调受众意识。不厌其烦地分析受众,想方设法地分众传播,无比依赖传播媒介。永远被受众数据影响,永远根据受众反馈而改变。课堂上的一次次打分,就是媒体收视率、民众满意度、民调支持率在大学的缩影或投射。

以受众作为传播训练的中心,还决定了训练的重心是信息(文本)。传播的目的是把自己的信息传播出去,所以一是要搞清楚自己想传播的信息是什么,二是要学会什么样的信息及信息形式最容易传播。讲故事训练与演讲批评训练,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信息不能是死的,必须是“说出来的”,必须在传播效果的不断评估中,进行调整。

3.声音训练的中心是声音

演讲的载体是声音,没有声音,就没有演讲。演讲者的魅力首先是声音的魅力,再漂亮的演讲者,声音不行,演讲仍然是失败的。演讲的信息(文本)附丽在声音,没有声音,就没有信息。无论演讲者想表演的内容,还是要传播的信息,都需要借助声音来表演或传播,演讲是否成功,依赖于声音的表现力。

以声音作为声音训练的中心,决定了声音训练最看重声音。演讲者的训练,主要就是训练其声音,演讲文本要转化成台词。

以声音作为声音训练的中心,还决定了声音训练的重心是呼吸训练。演讲必须回到声音的本质,声音靠空气传播,人要发出人声,必须通过呼吸。而且呼吸,可以改变身体,从而改变人的发声器官。呼吸总是和情感相伴相生,呼吸是情感的表现方式,也可以成为情感的表达方式。声音的表现力,依赖于演讲者对呼吸的理解与掌控。声音训练里的另外两种训练,即身体训练与台词训练,都建立在呼吸训练的基础上。

(四)三大路径的融合

三大路径虽然自成一体,但是在演变发展史上,脱胎于同一个母体——文学训练,后来分分合合,相互借鉴各自的长处,彼此都有对方的痕迹。

以表演训练为例,戏剧学院的演讲课,会把信息性演讲训练排在第一大类,作为学期学生演讲训练的开始,包括人物介绍演讲和事物叙述演讲两大练习,特别是期末考试前设置说服性演讲练习,比如,你希望你爱的人爱你,你想进的学校或单位录取你,你的产品人家购买,你的观点被人家接受,你想让对方投票给你……明显在借鉴传播训练。如何传播信息,不是纯粹的表演学的训练内容,表演训练,主要是训练如何打动对方,而不会专门训练说服技巧。但传播学中,说服理论却是最重要的理论体系之一。

以传播训练为例,一般的新闻传播学训练,不太会把表情、眼神、服装、道具作为教学重点,但演讲教育的传播训练里,却会把非言语传播作为很重要的内容进行教育。对于怯场的老大难问题,传播训练还会直接运用戏剧小游戏来帮助演讲者克服当众表演的恐惧。

声音训练本来就介于表演训练与传播训练之间,既像表演训练,又像传播训练。比如它吸收了表演训练的声音、台词训练方法,也发展了传播训练中言语科学的治疗手段。

表演训练与传播训练相互融合的一个突出例子,就是在南加大戏剧学院与传播学院,其分别开设的演讲课程,采用的却是同一个教材,即《我演讲:当代生活的公众表达》。

三大路径在其历史发展中是开放的,而不是封闭的,彼此分化融合,螺旋上升。

二、四大关系与四大特色

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三大路径,最大的共同点表现在它们面临相同的问题、面对同样的挑战、担负共同的任务,要解决在演讲训练过程中,如何处理好人与自我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物的关系以及人与环境的关系。针对这四大关系的训练,形成了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四大特色,横向地串联起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纵向延伸的三大路径。

(一)人与自我的关系

人与自我关系的训练,反映在演讲教育中,就是处理好演讲者与角色之间的关系。这个针对演讲者自身的训练,直接发力于人的自我能力的提升。

这里要特别提出的是,演讲者是以身体为产品的那种人。演讲必须演讲者本人露面。露面,就是自己的身体必须出现。身体是演讲者的工作对象,也是工作工具,更是工作产品。这一点,使演讲者与演员的工作性质有了共同点。而他们最大的相同点在于,演讲必须本尊到场,这是演讲者工作的必要条件。总统的其他工作都可以找别人代替,但总统的演讲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所以演讲教育中,对演讲者能力,特别是与演讲者身体相关的能力培训,比如声音、心理、情感、动作、表情的培训,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这个训练里,三大路径中的声音训练表现得特别抢眼。它的呼吸训练、身体训练与台词训练,直接发力在演讲者的身体,是演讲的基本功训练。声音训练在美国已经形成现代化、科学化、系统化的学科体系,这在中国尚处于起步阶段。在表演基本功方面,表演训练与声音训练借助心理学等学科,在克服舞台恐惧方面卓有成效,同时在情感训练方面更加擅长。由于传播学科研究的中心是受众,重心是信息,强项是媒介,对传播者个体能力的培养略显不足,其新闻记者的培养,也是侧重写作采访,不是对传播个体的身体基本功的训练。但传播训练也借鉴表演训练的戏剧游戏,帮助演讲者克服舞台恐惧,并发展出一套非言语信息的训练模块。

但传播训练在角色训练中,与表演训练殊途同归。表演训练依托人类表演学理论,在演讲训练中,把角色训练定位为演自己而不是演别人,传播训练也运用各种方式,训练学生的社会角色的扮演。两种训练,都紧密地把演讲者的生活联系起来,表演训练有自我介绍,传播训练有面试说服。特别是两种训练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悼念会的角色扮演,演讲训练不再是与演讲者日常生活远离的宏大叙事,也不是只有演讲比赛才会有的价值宣讲与情感抒发,它就着眼于演讲者自己的人生经历,帮助训练演讲者在人生中扮演好各种角色。

(二)人与人的关系

人与人关系的训练,反映在演讲教育中,就是处理好演讲者与对手、演讲者与受众的关系。演讲者与对手的关系,在日常生活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各种辩论会,你不是一个人在演讲,而是在与其他演讲者一起竞争的环境中进行演讲。在这个方面,表演训练有用武之地。各个角色之间的关系,是戏剧训练的重点。表演训练着眼于演员与对手的主动及客动[22]之间的互动。

但在演讲教育中,人与人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演讲者与受众的关系。无论是表演训练、传播训练,还是声音训练,演讲者与演讲对象的关系都是教学的重点,但具体训练方法上,各方法又有自己的专长。

在这个关系的训练中,传播训练大显身手。传播训练的中心就是受众,具有一整套受众分析、受众分类的训练方法,特别强调受众意识的培养,特别重视受众反馈的调整。“刘易斯跨文化交流模型”和读者反应批评理论,为传统的演讲类教材中的听众分析、分类注入新鲜的血液,使得演讲传播更有针对性,从而促使演讲传播更加高效。

声音训练和表演训练虽然没有那么系统的受众分析理论研究,没有体系化的受众分类,但最擅长的都是处理人与人的关系,它们通过不断练习和实践建立观演关系,让演讲者与观众建立人与人的情感与价值的联系,并且最终将这种联系从排练一直延续到正式演出,这也呼应了新兴的人类表演学对舞台外表演的研究。

在人与人关系的训练中,传播训练拓展了表演训练、声音训练的领域。一个突出的例子就是,表演训练一般把观众视为友好者,在解决演员恐惧与心理问题时,都会启发演讲者把观众想象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进行表演沟通。在传播训练中,对受众的理解更加务实,比如传播训练特别安排了面对质疑与敌意的受众的训练,这在表演训练中是难以想象的。因为来看表演的人,都是自愿而来的,除了有意砸场的人,对表演者如果不是友善,那至少也是无害。可是在社会生活中,演讲的受众并不像看电影、看戏剧的人那么友好,社会充满了分裂的群体,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有相信者也有质疑者。演讲不能回避这些人,演讲的一个使命恰恰是要说服这些人。

即便如此,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的表演训练与声音训练也表现出对社会的巨大关怀,它们跟随传播训练,一直关注社会,适应社会,服务社会。

(三)人与物的关系

人与物关系的训练,反映在演讲教育中,就是处理好演讲者与各种演讲物料的关系。演讲者的演讲,不是赤手空拳,他可以借助各种物料进行表演或传播。这个物料,应该做广义的理解:演讲者的身体、表情、动作、文本、道具、服装……都是演讲者可以运用的物料。

在这个关系的训练中,声音训练把一切物料当作乐器,人体的各个部位,都是发声的器官,人体是独一无二的乐器,呼吸是乐器的演奏者,声音训练就是培养演讲者成为更好的乐器。表演训练把一切物料当作舞台语汇,所有的表情、眼神、服装道具,都是表演的语汇。表演训练就是培养演讲者更善于使用这些语汇。传播训练把一切物料当作媒介。一切皆媒介,媒介即信息,既然媒介就是信息,那就要充分发掘媒介的信息表达能力。传播训练就是要培养演讲者正确、充分与巧妙地使用媒介的能力。

在演讲物料训练当中,演讲文本的训练特别突出。文本是声音训练最重要的台词,是表演训练最重要的舞台语汇,是传播训练中最重要的媒介。传播训练高举“讲故事”和“演讲批评”两杆大旗,以亚里士多德修辞三要素为导向,不仅培养了学生对演讲文本好坏的判断力,还提升了演讲写作能力。与传播学院在写作训练中锻炼学生判断力不同,戏剧学院抓住剧本创作中“戏剧性”这个核心,强调演讲文本写作要借鉴剧本创作的“动作性”“矛盾冲突”,从放大价值和放大信念这两方面来教会学生如何搭建文本的框架和内容,创作出如同剧本一般引人入胜的演讲稿。在文本训练上,美国高校演讲教育并没有把演讲课变成演讲写作课,避免只靠一个文本打天下,而是把文本放在整个演讲过程之中,作为综合培训中的首要一环。

无论是表演训练、传播训练还是声音训练,在这些关系的训练中,都展现出了对专业的执着,对技术的尊重,媒介的发展、技术的进步,特别是现代科学的革命,都会反映到这一系列的训练当中。无论是声音训练对生理学、医学的吸收,表演训练对舞美道具的进化,还是传播训练对新媒体的运用,都是对时代的呼应。

(四)人与环境的关系

人与环境关系的演讲训练,有时候可以看作是特殊的“人与人关系”的训练,因为特殊的受众,往往待在特殊的场合,与特殊场合的受众打交道,就是与特殊的环境打交道。同样,人与环境关系的演讲训练,有时候又可以看作是特殊的“人与物关系”的训练,因为环境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物。但特殊的受众与特殊的场合,环境与一般的物,二者尽管有联系,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人与环境的关系训练,反映在演讲教育中,就是处理好演讲者与演讲环境的关系。在演讲环境训练板块中,三大训练路径都重视环境对演讲内容、演讲呈现的影响,它们对演讲的场合、类型进行划分,讲究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传播训练的特殊场合演讲是介于信息性演讲和说服性演讲这两极之间的广阔领域,开发为“特殊场合演讲”,表演训练又将之拓展成“类型演讲”。受到传播学理论体系的影响,传播学院的教学计划除了不同场合演讲的介绍,还要和其他的传播学理论板块,比如受众分析、媒介运用等进行平衡。相比之下,戏剧学院的演讲教育直接以类型演讲为主线进行教学安排,一学期大约经历四到五个不同类型的演讲训练,用化繁为简的方法锁定几个最常用又最实用的不同类型演讲,并且根据难易度进行梯度划分,由简单入手逐层上升,带领学生逐渐掌握一项项演讲的实用技能,从实实在在的具体信息收集到抽象的建立情感联系,再到深刻的逻辑说理,学生完成每一个类型演讲之后都会感觉能力有明显的提升。声音训练对环境的重视体现在建立和环境联系的训练中,通过呼吸感知演讲环境,产生想象,再刺激情感和呼吸,达到适应环境、恰当表达文本的效果。

在这个关系训练中,无论是表演训练、传播训练还是声音训练,都强调了职业化特点。特殊场合演讲训练也好,类型演讲训练也好,所有的环境,除了人生的舞台,就是职业的舞台。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特别重视对演讲者职业身份的培养,比如表演训练的期末考试,就是要回到演讲者的职业场景中进行。这使得演讲教育不仅是通识教育的宠儿,还受到专业教育的欢迎。能满足社会发展各个不同职业的需求,美国高校演讲教育不是空中楼阁。

综上所述,美国高校演讲教育沿着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路径,横向拓展了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物,以及人与环境这四大关系的训练,形成了如下四个特点:始终贴近人生,始终满足职业,始终服务社会,始终呼应时代。

三、框架结构与三大功能

以纵向的三大路径为经、横向的四大关系为纬,构成了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系统的框架结构,即该系统沿着表演训练、传播训练与声音训练这三大路径,致力于解决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物及人与环境这四大关系。

有结构就有功能,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系统的框架结构,形成了提高演讲者的表演力、演讲内容的传播力与演讲形式的表现力这三大功能,而表演力、传播力与表现力三者共同构成公众表达能力,因此,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系统的结构与功能,以及共同服务的系统目标就是:培养与提高公众表达能力。

最后要说明的是,贴近人生、满足职业、服务社会、呼应时代,既是美国高校演讲教育四大关系训练的四大特点,也是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系统框架结构的系统特征,甚至是整个美国高校演讲教育系统的四大特色。

注释

[1]Giles Wilkeson Gray. “Research in the history of speech education”[ J ].Quarterly Journal of Speech, no.35, 1949. p.2, pp. 156—157.

[2]孙立恒.美国演讲教育的历史、现状与趋势[ J ].教育研究,2013(12):136.

[3]Giles Wilkeson Gray. “Research in the history of speech education”[ J ].Quarterly Journal of Speech, no.35, 1949. p.2, p.160.

[4]Earl Washington Priddy. “A Historical Study of Speech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J ].PhD Dissertation of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1961. pp.47—49.

[5]James W. Gilbson, Michael S. Hanna &Grey Leichiy. “The Basic Course at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V”[ J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nnual, vol.2, no.16, 1990. p.8.

[6]即美国的《国家共同核心标准倡议》(Common Core State Standards Initiative)提出把科学内容与文化素养结合在一起,将科学标准与文化标准相融合。

[7]Sherwyn P. Morreale, Scott A. Myers, Philip M. Backlund & Cheri J. Simonds. “Study IX of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two and four year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 re-examination of our discipline's front porch”[ J ].Communication Education, vol. 65, no.3, 2015. p.340.

[8]孙立恒.美国演讲教育的历史、现状与趋势[ J ]. 教育研究,2013(12):137.

[9]Giles Wilkeson Gray. “Research in the history of speech education”[ J ].Quarterly Journal of Speech, no.35, 1949. p.159.

[10]Charles W. Eliot. The Trojan, XXIII. September 28, 1931. p.2.

[11]Earl Washington Priddy. “A Historical Study of Speech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J ].PhD Dissertation of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1961. p.80.

[12]Sherwyn P. Morreale, Michael S. Hanna, Roy M. Berko & James W. Gibson.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VI”[ J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nnual, vol.11, no.5, 1999. p.10.

[13]Sherwyn P. Morreale. “Trends in the Introductory Communication Course From 1956 to 2016: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esults From 11 National Survey Studies”[ J ].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Pedagogy, vol.3, 2020. p.108.

[14]Sherwyn P. Morreale, Scott A. Myers, Philip M. Backlund & Cheri J. Simonds. “Study IX of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two and four year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 re-examination of our discipline's front porch”[ J ].Communication Education, vol. 65, no.3, 2015. p.351.

[15]Sherwyn P. Morreale, Scott A. Myers, Philip M. Backlund & Cheri J. Simonds. “Study IX of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two and four year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 re-examination of our discipline's front porch”[ J ].Communication Education, vol. 65, no.3, 2015. p.350.

[16]同上。

[17]LEAP,全称为Liberal Education and America's Promise,即“全人教育与美国承诺”,是由美国高校协会(the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建立的一个高等教育计划,重视基础广泛的博雅教育的价值,并强调让学生掌握各种成熟技能的重要性,让美国人都接受优质教育,使之更有能力适应21世纪的职业挑战、公民职责。

[18]Sherwyn P. Morreale, Scott A. Myers, Philip M. Backlund & Cheri J. Simonds. “Study IX of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two and four year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 re-examination of our discipline's front porch”[ J ]. Communication Education, vol. 65, no.3, 2015. p.339.

[19]Sherwyn P. Morreale, Scott A. Myers, Philip M. Backlund & Cheri J. Simonds. “Study IX of the basic communication course at two and four year U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 re-examination of our discipline's front porch”[ J ]. Communication Education, vol. 65, no.3, 2015. p.353.

[20]侯海燕,陈超美,刘则渊等.知识计量学的交叉学科属性研究[ J ].科学学研究,2010(3):332.

[21]路径依赖[EB/OL].[2017-11-06], https://baike.baidu.com/item/%E8%B7%AF%E5%BE%84%E4%BE%9D%E8%B5%96/7225234?fr=aladdin。

[22]孙惠柱.主动VS客动:社会表演学的哲学探索[ J ].戏剧,2011 (2):5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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