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觉得,似乎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张竹床,轻薄的白纱飘在床边,随风摇曳。
大脑依旧浑浑噩噩的,却不似中蛊时那般头昏脑涨,只是有些不清醒。
我死了吗?
我怔怔地望着那片白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蓦地,我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我和北冥焰入住的那间客栈吗?
如此说来,我没死!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抬起手臂攥了攥拳,发现体内的虚弱感消失了,也不再感到阵阵发冷。
是蛊毒解了吗?
我不禁诧异,昨夜似乎发生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就是与北冥焰十指相扣间的温存。
蓦地,心底涌起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昨夜,北冥焰在我耳边说,他不会让我死的,可他是怎样将身中帝王蛊的我,救回来的?
我赶紧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果然,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力气,再无虚弱感,只是大脑依旧有些昏沉,想来只是昏迷太久的缘故。
结果我正要推开阁门,北冥焰就从屋外走进来。
一见我醒了,他立刻涌起一脸欣喜,也顾不上关门,就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紧紧抱着我,一只大手没入我的发线,温柔的话语满含深深的担忧,却又透着不可抑制的喜悦。
我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强势的拥抱,快要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忍不住轻推他的手臂,从他怀里扯出点微弱的声音:“焰,你抱得太紧了。”
他这才意识到,快把我勒死了,旋即就放开我的身体,一脸宠溺地凝着我的脸。
“身体好些了吗?”他又将我抱回到床榻上,一只大手搭上我的脉搏。
我点点头,乖巧地靠在他肩上,心中却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焰,你是怎么救我的?”
他抚摸着我的头,一脸宠溺地轻笑,却是避而不答。
“你没事了就好。”
他似乎不想说,可我大概也猜到了。
“你是不是杀了蜈蚣王,然后服下了蜈蚣的心脏?”
一定是这样!
北冥焰凝着我,眉眼透出几丝疲惫:“我怎会看着你被他人染指,只要能救你,要我怎样都可以。”
我心底一痛,旋即扑进他怀里,心下涌起满满的疼惜,眼泪也不自觉地流出眼眶。
“焰,谢谢你。”
他略带惊讶地捧起我的脸:“你在对我说谢?我是你夫君,救你是天经地义,我说过,绝不会让你死的。”
我鼻子酸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却只顾着抱住他的身体,心中满是愧疚。
还好他没事,若他为了救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北冥焰认真凝视着我,又替我轻轻拭去泪水,旋即,他眸底露出几分异样,看着我的脸微蹙眉宇。
我抹了抹眼泪,见他神色微凝,不由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轻轻摸着我的脸,又掰着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我脸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你的脸,好像起了些疹子,有些发红。”
咦?我有些不解,怎会起疹子?我皮肤还算不错,平时很少长痘,更没起过什么疹子。
当下,我就去照镜子,这才发现,还真如北冥焰所说,脸上冒起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我不禁惊讶,本能地要去摸,却被北冥焰拽住手。
“先别碰,许是蛊毒后遗症,蛊虽解了,却尚有少量毒素还在体内,下午我带你再去找徐道长看看。”
我点点头,听他的话,乖乖收起了手。
一推阁门,我不禁愣住,夜凌苍竟然站在外面。
我看到他,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躲到北冥焰身后。
他似乎要打道回酆都,来和北冥焰告别,也不知站在外面多久了。
一看到我们,他就露出一丝假笑,微微颔首:“凌苍即日便要回酆都了,特来向亲王殿下告辞。”
“慢走不送。”北冥焰冷冷地瞪着他。
夜凌苍眯起眼眸,打量了我几眼,视线又回到北冥焰身上:“冥后忌日大典就要到了,殿下可千万保重身体,不能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我一愣,旋即明白,他指的是北冥焰服下毒液,替我解蛊一事。
我脸一红,该不会,都被他听去了吧……
好尴尬!我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夜凌苍没再多作停留,已经转身走了。
北冥焰一直握着我的手,直至夜凌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酆都鬼门之内,他才缓缓回身,对我笑说:“走,带你去找徐道长。”
当天下午,我们就离开了客栈。
彼时,我脸上的疹子已经非常严重了,整张脸又红又肿,甚至将我的两只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