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宁心虚得低下了头。

“我看你不高兴,所以想哄哄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我有点伤心哪。”

李宁宁低着头，不断地搅动着两根手指，不停的画圈，像是一个被批评的小学生。

萧一梦脸上地笑容未变，言辞激烈，“宁宁，我说过，不要拿我哥哥地事情开玩笑，而且,这也一点也不好笑。”

李宁宁鼓着腮帮，无奈的抬起头，只要提到萧一梦地哥哥，等同犯了禁忌。

李宁宁拖着沉重地身子，去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她还特意得加了两块方糖，小心谨慎得端到萧一梦手边。

“梦梦，我发誓，我错了，我再也不随便提那个人,你就原谅我？尝尝咖啡，加了糖，两块糖，你喜欢地口味。”

萧一梦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口味还可以。我就原谅你了。”

李宁宁欢天喜地的抱住了萧一梦。

萧一梦的眼中，荡漾着迷人的笑意,李宁宁这个人，就数哄人这一套，最在行。

萧一梦的手机不断闪烁着，萧一山饶有兴致的继续拨打，丝毫没有放弃。

一个小时后。

萧一梦和萧一山在梦幻咖啡厅见面了。

萧一梦暗自嘟囔，早知道来这里，我就不喝咖啡了。

萧一山打了一个响指，立即有服务生端上了两杯咖啡。

萧一梦的眉头微微皱起，打了一个饱嗝，口腔内还弥漫着咖啡的气息。

萧一梦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萧一山的视线。

萧一山淡淡得望了萧一梦一眼，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一边，重新让服务员上了一杯橙汁。

看到橙汁摆在桌子上的一瞬间，萧一梦的双眸都亮了起来。

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橙汁，脸上满足的神情，任是谁看了都觉得很美好，很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萧一山拿起一杯咖啡，咖啡的苦涩席卷了他的味蕾，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有些事，他不得不和萧一梦好好谈谈。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小梦，你有事瞒着我。”

萧一梦贪恋果汁的甜美，还是把果汁杯放下了。

再美的果汁也比不上她深爱的哥哥。

萧一梦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

“哥哥，我瞒你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啊，我在唐氏集团上班，但我保证，不会给唐柔姐姐捣乱。”

萧一梦无法说出嫂子之类的称呼，能说出唐柔两个字，已经是她内心的极限。

提到唐柔，萧一山的心不由自主得加快了很多，他发现，他对唐柔的依赖变得更深了。

唐柔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萧一山的心，她确实变了很多，与记忆中的她有些不同，却让萧一山再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感觉。

萧一山努力克制住心底滋生的欲望，“小梦，你很聪明，避重就轻，你比我更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萧一梦的手，不自在的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容闪烁着不确定，她可以欺骗任何人，只要她想，唯独在萧一山面前，她做不到。

萧一山看着空空的咖啡杯，用手将咖啡杯和碟子进行简短有力的碰撞，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了萧一梦的心上。

“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可是你的妹妹。”

萧一山放下手中的杯子，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

正因为这个人是小梦，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他才会忍到现在，他才会不去逼迫她，他敢说，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如此宠溺得对待他们。

“小梦，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想帮周雄到哪一步，在他身边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难道你还想重新跳去火坑吗？我们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我不信，你不明白这一点。”

萧一梦望着空空如也的果汁杯，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平，月亮般的眼眸也没了神采。

“哥，不是我想帮他，我不帮他，我们两个人到底要如何活下去？还是说，我仍然天真的相信，他会放过我们？不会的，他不会放过我们，只要我们身体还有温度，还有血，他只会榨干我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我不妥协的话，我能怎么办？如果在唐柔和你的生命里选择一个存活下来，对不起我不是圣母，我的选择只会是你。”

萧一山有想过，萧一梦或许会给他一个答案，一个她为什么坚持留在唐柔身边的答案。

这个答案，就算萧一梦不说，他心里也有数，真得由萧一梦亲口说出来，萧一山仍然深深的震惊。

记忆中的萧一梦没有那么多的忧愁，她一直都是开心单纯的妹妹，她想要工作只是因为无聊，只是因为想要照顾自己，只是想要为了贴补家用。

原来并不是。

萧一山上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小梦，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去伤害唐柔。”

萧一山重新遇上了两难的决定。

若干年前，他为了萧一梦，放弃了唐柔，那时萧一梦的命在周雄手里，他别无选择。

若干年后，命运又把两个女人摆在他面前，唯一的不同，他的妹妹长大了，成熟了。他的爱人爱上了别人。

但萧一山不想再次伤害唐柔，他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妹妹。

萧一梦转动着果汁杯，把自己靠在了座椅上，她特别想脱口而出，“哥，我是爱你的，不要管别人，我们一起走，总有办法逃离这个险恶的世界。”

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羞涩，是因为萧一山对她从来都是亲人般的爱，却未曾有过爱情。

萧一梦的眼神执拗又坚定，似乎做出了决定。

“哥，我无法保证，我不懂究竟怎样才算伤害她，如果伤害她的公司算伤害她，伤害她的朋友算伤害她，伤害她的爱人算伤害她，那谁能保证永远不伤害她，我做得一切，从来只为了自保，我只想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权利，我就不能让别人把这份权利夺走。”

萧一山的心，扑腾扑腾得乱跳，他心慌，眼前的萧一梦，比他记忆中的小梦坚定得多，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自己的人。

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会成为伤害唐柔的人。

萧一山深吸一口气，言不由衷得问了萧一梦一个问题，“小梦，你还想找到你的家人吗？”

萧一梦豁然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她和哥哥的约定，真的要不算数了吗？

“哥，你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我在想，等了这么久，或许你也想找到你的家人，你也渴望着一份亲情。”

萧一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说过要相依为命，那些抛弃我们的人，不配得到我们的爱。”

“小梦，万一他们是不小心呢？”

“原来的你，不会这么说，他们再不小心，终究是没有看护好我们，既然我们遇到了彼此，我们就是最亲的家人，我们不再需要别人去充当家人的角色，你这样说过的，你难道想否认这一切吗？”

“不是否认，是提供给你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万一他们也在很急切的找你，他们也很想你，你就不想多一个家人吗？”

萧一山原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从那一次跟踪着楚父起，他第一次有了心酸的感觉，原来丢失家人，对家人来讲，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大坑，在无时不刻折磨着他们。

他，不想让家人受到任何伤害，尽管他们伤害了自己。

同样的道理，他也不想萧一梦因为自己的原因，总是生活在周雄的阴影下，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或许萧一梦，她还有别的可能。

萧一梦的眼中，涌出源源不断的泪水，她害怕极了。

“哥，你不要丢下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我没伤害唐柔，有些事我不去做，别人也会去做，可我做了，我们就会少受一点苦，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城市呆得久一点。我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我喜欢这个城市，我喜欢这里。”

萧一梦已经很少哭了，她很少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萧一山面前，她看到唐柔很坚强，萧一梦有时候会在想，或许哥哥喜欢的就是女强人，自己也要做一个女强人，女强人不可以哭。

萧一山无法把话说下去，他拥住萧一梦，用手轻轻摸着她松软的秀发，就像她小时后一样，轻轻哼着歌谣给她听，萧一梦的泪水渐渐止住。

她扑闪着眼睛，里面还有泪花。

“哥，你说实话，那个人又在逼你吗？”

萧一山说不出话来，似乎他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轻轻拍着萧一梦的肩膀，“想哭就哭，哥哥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哥哥掌心的宝，哥哥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萧一梦亲昵的在萧一山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在主人的怀里，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自从长大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哥哥这般亲昵了。

萧一山总是告诉她，你长大了，我们虽然胜过亲兄妹，但不是亲兄妹，你将来也会有心爱的人，总是这样黏着哥哥，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萧一梦很想反驳萧一山，但她不敢，她怕一旦孤注一掷，这份兄妹情也会消失不见。

“哥，我好想一直这样，但我知道，不可以。”

萧一梦抹去了眼中的泪花，主动从萧一山的怀里起身，“哥，唐柔的感情好像出了一些问题，或许你可以帮她，我支持你。”

萧一山的呼吸一滞。

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唐柔了，他再爱唐柔，能陪在她身边的人，始终不是自己。况且她又结婚了，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该出现在她身边。

萧一梦的话，就像一个魔法，给了萧一山一个重新开始的资格。

萧一山有一点点慌乱，他的两只手不断揉搓，他真得很紧张。

萧一梦洁白的手握住了萧一山，她在传递一种力量，萧一山心烦意乱，他还是把萧一梦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