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的厌女症可能来自他与母亲和妹妹的关系。1788年,叔本华出生,其父亲是一名富商,母亲乔安娜(Johanna Schopenhauer)是一名作家,他还有一个妹妹叫阿黛儿(Adele)。1805年,叔本华的父亲在河中溺死。大部分人认为这起溺死事件就是不幸的意外。由于父亲在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展现出各种焦虑与沮丧的行为,叔本华与母亲认为父亲是自杀,叔本华更是将原因归咎在母亲身上,他认为是双亲相处有问题才导致父亲自杀的。叔本华在父亲过世后继承了一笔遗产,为了纪念父亲,他从商两年,后来与母亲交恶,而且母子关系极为恶劣。此时,乔安娜为了能好好当个作家,并从事自己喜欢的艺术工作,搬到了魏玛(Weimar)。叔本华则于1809年搬到魏玛,但乔安娜认为两人不对付,劝他别搬来。叔本华为此大肆批评母亲——任意挥霍金钱,随意与男人约会并想要再婚。叔本华认为这是对父亲的污辱,乔安娜也不太喜欢叔本华。虽然她自认为疼爱叔本华,实则处处批评叔本华,甚至在写给儿子的信件中直接提及儿子的种种缺点。
在这段时期,叔本华已经逐渐展现出他过人的才华,但严格来说,他却未被当时的知识分子们注意到。因为乔安娜从中作梗,她常警告众人自己的儿子性格卑劣。乔安娜在当时文学界还算是个人物,甚至一度与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就是撰写《少年维特之烦恼》(The Sorrows of Young Werther)与《浮士德》(Faust)的那位文学家]关系密切,她提醒大家要防范叔本华。对此,文学界还是很认同的。1810年,乔安娜正式出道,开始她的写作生涯。1811至1812年间,叔本华进入柏林大学就读。直到1813年,乔安娜才同意叔本华搬进家中。不过因为母子二人反复、激烈的争吵,没多久,叔本华又搬了出去。除了两人性格不合的原因外,真正原因还包括乔安娜与一位“小鲜肉”房客的“友谊”让叔本华看不下去。这位房客小乔安娜12岁,两人已经发展为情人关系。叔本华认定母亲的行为就是对父亲的背叛,一气之下,他搬去鲁道尔施塔特(Rudolstadt)定居,并在这里完成《论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On the Fourfold Root of the Principle of Sufficient Reason)这篇重要的学术论文。
自认被叔本华误会的乔安娜想尽办法为自己辩解,她邀请叔本华再次回到魏玛,并试图说服对方,自己跟情人间只是柏拉图式的恋爱,没有结婚的打算。叔本华当然不相信乔安娜的说法,加上相处过程中,“小情人”总是指责叔本华既自大又没才华,以致这次见面不欢而散。其实,在这件事上,乔安娜确实是站在“小情人”这一边的。她认为叔本华的那篇论文既难读又难理解,加上同一个时间点自己才刚出版新书且有一定的销量,让她更确信自己对儿子的理解无误。她没料到叔本华那篇论文受到歌德赏识,叔本华与歌德还因此成为好友(多说一句,日后双方理论出现分歧,两人的友谊决裂了)。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叔本华接触到了《奥义书》(Upanishads)这本古印度经典,从而影响他日后的重要代表著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
双方既然已撕破脸,从1814年之后,母子再也没见过面,需要传递讯息就靠书信往返。虽然和母亲的关系降到冰点,叔本华仍定期与妹妹阿黛儿联络。几年后,阿黛儿告诉叔本华,母亲的经济出了状况(乔安娜将全部财产投资在一家银行,如今银行面临破产,碰巧叔本华在这里也有存款)。叔本华尝试与母亲重修旧好,愿意跟母亲、妹妹分享遗产,但母亲严词拒绝了(或许是基于面子)。叔本华毕竟是有经商经验的哲学家,他通过自己的逻辑思辨与商战能力顺利拿回所有存款。乔安娜原本以为,他最理想的结果也只能取回储蓄的30%。叔本华这种全面性的商业胜利,让乔安娜面子上挂不住了,也让已经失和的家庭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母子间的紧张关系持续到1831年,总算迎来恢复通信的契机。这一年,乔安娜生病,加上著作收入弥补不了之前的投资损失,于是她愿意敞开心胸,恢复与叔本华的关系。表面上,两人同意和好,事实上叔本华仍批评乔安娜是个不合格的妈妈,她主观且自我(其实叔本华自己也是如此)。之后,叔本华前往法兰克福定居,出现精神与身体双双生病的状态。乔安娜因担心叔本华会跟丈夫一样自杀而对他关怀备至,使双方关系略有改善。不过,乔安娜始终未将儿子视为自己的财产继承人。她虽是作家,但与女儿一起的生活并未因稿费的收入变得宽裕,由于担心阿黛儿在自己过世后,可能面临生活拮据的困难境况,她将女儿设立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叔本华在母亲过世后仍保持与妹妹的密切往来,直到他自己过世为止。
叔本华虽因母亲与妹妹而对女性感到厌恶,但早年的他其实恋爱情感经历十分丰富。叔本华曾被当时著名的名伶卡洛琳(Karoline Jagemann)吸引,并写情诗取悦她。虽然日后叔本华倾向过禁欲生活,或对性这件事采取否定的观点,但他年轻时也常与女性发生关系——包括女仆、演员以及性工作者。叔本华在1819年与1836年各得到一位非婚生的孩子。像1819年那次,居然是在等待著作出版的过程中,叔本华意外让一位女佣怀孕且生下了孩子。
叔本华其实也考虑过要跟某人结婚。例如1818至1819年他在意大利度假(并且让女佣怀孕)后,曾考虑与一位意大利贵族结婚。尽管叔本华多次提到这事,却没有给我们足以参考的细节,以至于一些传记作家认为这可能是他骗大家“自己还是有人喜欢”所编造出来的说辞。在这期间,他仍有性生活,甚至曾经得过性病(医师建议他治疗梅毒)。在柏林大学任教期间,他再次兴起结婚的念头,并向小他22岁的少女韦思(Flora Weiss)求婚。在这期间,他开始反省一夫一妻制,并主张在此制度之外,有其他的可能性。他也与另一位女子瑞秋(Caroline Richter)保持着关系。虽然叔本华年轻时性生活活跃,但他却感到自卑,认为女人不会觉得自己迷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具有魅力。总之,在这种自卑的情结中,他觉得自己对女人的欲望无法得到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