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封信》是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封书信。没多久,阿伯拉尔于1142年过世,爱洛依丝在1163或1164年过世。爱洛依丝过世后真的如阿伯拉尔希望般,葬在他身边。两人的遗骸被移动了不止一次,不过,即便是在如法国大革命那样的动乱年代中,两个人的遗骸仍被完整地保存下来。据说,两人的遗骸后来被搬到拉雪兹神父公墓(Père Lachaise Cemetery)里。按照传统,恋人或失恋者会在他们的墓园留下信件,以祈求自己能够顺利找到真爱。但也有人认为那仅是衣冠冢或纪念碑,阿伯拉尔虽葬在此处,但爱洛依丝的遗体早已被移至别处。
或许是由于阿伯拉尔曾受到过大的刺激,毕竟他的身体被切除了一部分,所以他日后不遗余力地与肉体欲望做对抗,并且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人身体的欲望究竟从何而来。他告诉大家,欲望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人在欲望的控制下,只能不由自主地受其指使,他曾经这样描述:
我们明知一个女人已经结婚,但基于她的美貌而想与她同寝。此时我们期望的不是与她行奸淫之事,而是希望她还没结婚。与之相反,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渴望得到那些显贵的女人,因为她们是大人物拥有的女人,如果这些女人没有结婚,他们就对其没有兴趣了。他们想与这些女性亲密不是因为对她们有兴趣,而是想要爬得更高。还有一些人,对于自己妥协于自己的邪念或邪恶意志感到非常后悔,但出于肉体的软弱,他们常被迫去想那些他们根本不愿去想的事情。
——《伦理学》(Ethics)卷一第3章
面对这些欲望,阿伯拉尔建议我们要节制。理性可以帮助我们辨明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虽然在阿伯拉尔年轻时,他的理性并未发挥作用,但当他到了一定年纪后,他克制住自己对爱洛依丝的感情了。当然,他大概率是因为曾受到极大的刺激,所以在道德戒律上变得略为极端。虽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但阿伯拉尔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不论在当时或现代,阿伯拉尔与爱洛依丝都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典范。两个人的感情故事在西方相当有名,曾多次被改编为戏剧或小说。有时我们会好奇,两人既然对彼此如此忠诚,尽管遭遇不幸,为何不干脆好好在一起呢?或者为何不一开始就通过比较理性的方法,跟对方长相厮守?如果阿伯拉尔足够理性,或他的理性功能有被发挥出来,或许今天我们看到的爱情故事就不会那么惊心动魄!可能在激情过后,他们体会到,真正的爱并非慷慨激昂,而是平静中过着简单规律的日子。我们也仅能猜想,如果当年他们两人未被阻止与报复,而是顺利成亲,这样的爱是否能继续维持下去?会不会跟所有对抗世界的激烈爱情一样,一旦获得,就失去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