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稍微理解一下效益主义的主张,如此在后面谈边沁或穆勒的想法时才会更清楚。效益主义以前被称为“功利主义”。“功利”这个词是很负面的,若有人说你是个“很功利的人”,我们会感觉这是嘲讽贬抑而非赞美;另外,效益主义的英文为Utilitarianism,原本的意义是强调人应该通过评估与推算过程,获得最理想的结果。我们现在将这样的主张称为“效益主义”,以凸显经由评估推算所能获得的“人有先来后到,事有轻重缓急”的精神。
效益主义的基本精神与评估推算有关,并且期望获得最好的结果,所以效益主义看重行为的整体或最后结果,以此决定此行为是否道德。效益主义的支持者认为,善恶都可以被量化——虽然我们不一定懂得行为的量化,但我们一定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比较(这就是我们每天都在说的“事有轻重缓急”)。这种严重性的比较就是一种量化方式。比较的结果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希望得到的结果是“最大量,也就是最大的幸福,而且多多益善”;二是,我们可以“趋善避恶”,即在众多有磕碰的苹果中挑出一个相对比较好的,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可是,有时候,我们也必须要注意到比较之后做的选择,不论选哪一边都有可能伤害到另一边。两个超强的对手比赛,若只能选一个晋级,难免会有遗珠之憾;同样地,戏剧或电影里的女主角若必须要在两个男主角中选一个时,就会伤害到没被选上的那一个。这种必然存在的伤害,我们称为“必要之恶”。当然,效益主义者的支持者会认为,如果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中即便有什么不太理想的状况,他们也是能够接受的。例如为了掩护大部队的撤退,我们可能需要牺牲极少数的队伍成员,让他们为全体殿后。如果最后大部队能安全撤退,并保存战力,那么就结果来说,少数人的牺牲还是可以接受的——当然你可能会想到七伤拳(金庸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中崆峒派的武功)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况。可是就结果来看,只要获胜了,惨胜的代价还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我们把必要之恶放在感情当中来看,那么必要之恶可以被认为是选择必须付出的代价。这种状况在限定两人的爱情世界里比比皆是。偶像剧中,男主角最后如果跟女主角在一起,那么喜欢他的女二号只能失恋。假设男主角跟女主角在一起是我们期望的结果为A,那么必要之恶就是女二号必须要失恋,后者作为结果B,是结果A必然带出的附属状况,是我们可以接受的发展。这就是必要之恶的例证。反过来说,虽然必要之恶存在,却不是我们主动期望的。“男主角跟女主角在一起,所以女二号失恋”,“女二号失恋”这个必要之恶不是我们主动愿意的;但如果“男主角为了让女二号失恋,所以跟女主角在一起”,这里的“女二号失恋”的必要之恶就可反过来证明男主角的不道德。我们在许多恋爱动漫中其实可以看到,当诸多女孩喜欢男主角时,最后无论他怎么选择,势必会有许多女孩失恋,而支持其他女生的观众可能会因此伤心或暴跳如雷。不只是在感情世界中,在我们的生活中亦有各种在选择之后不得不为的产物,或者是必然的结果——就像是为保护生命而去掉某器官的手术,或是为了工作赚钱得牺牲某些想要的娱乐。但无论如何,我们总是能依据天性进行某些特定的选择。
你或许会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们都知道啊。但对边沁或穆勒来说,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在他们提出效益主义的主张以前,还没有人能将这个主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