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息重太息，吾行无终极。

冰霜迫残岁〔2〕，鸟兽号落日。

秋砧满孤村〔3〕，枯叶拥破驿〔4〕。

白头乡万里〔5〕，堕此虎豹宅。

道边新食人，膏血染草棘。

平生铁石心〔6〕，忘家思报国。

即今冒九死〔7〕，家国两无益。

中原久丧乱，志士泪横臆〔8〕。

切勿轻书生，上马能击贼〔9〕!

题解

太息，叹息。此诗疑作于孝宗乾道八年（1172）十月，陆游48岁，在四川苍溪。诗人从军南郑，总的情绪是激昂的，但也有低落的时候，特别是向王炎陈进取之策不被采用和王炎军幕解散之时。正如后来在《三山杜门作歌》所回忆的：“画策虽工不见用，悲吒那复从军乐?”即使如此，诗人还是表现了“平生铁石心，忘家思报国”的豪情和“切勿轻书生，上马能击贼”的自信。

注释

〔1〕青山铺：《嘉庆四川通志·舆地志》：“苍溪县：青山镇，在县西三十里。为西路之冲。” 〔2〕迫：近。残岁，将尽的年岁。〔3〕秋砧（zhěn）：指秋天的捣衣声。砧，捣衣石。〔4〕拥：堆满。驿：驿站，古代供往来官员或传递公文者歇宿换马的处所。〔5〕乡：向。万里：约数。陆游家乡会稽到青山铺有万里之遥。〔6〕铁石心：坚强的决心。皮日休《桃花赋序》：“余尝慕宋广平之为相，贞姿劲质，刚态毅状，疑其铁肠石心，不解吐婉媚辞。然睹其文而有《梅花赋》，清便富艳，得南朝徐庾体，殊不类其为人也。”《诗稿》卷一《看梅绝句》：“幽香著人索管领，不信如今铁石心。”〔7〕即今：至今。九死：多次死亡。屈原《离骚》：“虽九死其犹未悔。”九，表示多数。〔8〕臆（妒）：胸。〔9〕“马”句：《魏书·傅永传》：“高祖每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布，惟傅修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