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搞经济霸权
第487章儒道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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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凌烟
第487章儒道之论
本章字数: 6710

陈祗接着说道:“方才陆幼节说,朝廷布德于天下,使天下人心归服,若是还政于民,如何布德于天下?”

陈祗的意思是,你既然要朝廷把德散播出去,总得让朝廷来掌握一切吧,否则朝廷怎么散播德?

既然咱们刚才讨论了权力和责任的关系,那你不能只让朝廷履行责任,不给朝廷权力啊!

陆抗说道:“还政于民便是大德,陈尚书为何还要提出还政于民如何布德于天下这种滑稽之言?”

“还政于民便是大德?”陈祗愣了一下。

“没错,还政于民便是大德。”陆抗说道。

周围有官员忍不住点头。

陈祗一时间不知如何说,陈祗是巧言令色之徒,若有真本事,不至于如此。

他知道浅层的诡辩,再往深一层次,就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其他官员不敢撄陆抗之锋,沉默不言。

“非也!”

这时,大殿内响起一道声音。

众人目光落去,却见一中年男子,器宇轩昂,神态自若站出来。

“臣司马师参见陛下!”

他一自报姓名,群臣哗然,但又没有人说什么。

大汉现在是承认一切愿意归服的人,都是汉臣。

刚才陈祗出言羞辱陆抗是旧吴之臣,被杜预怼之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自然不会有人出言为难司马师。

李衡瞥了一眼司马师,司马师来长安他是知道的,看来今日与司马师还有一场辩论了。

“司马卿,你有何话要说?”刘禅问道。

“若还政于民,礼何在?”司马师说道,“礼之不存,天下岂非大乱?”

不等陆抗回答,司马师接着道:“荀子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

“请问,荀子这话是何意?”司马师看着陆抗。

荀子这话的意思是人们生下来就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一定会继续追求,欲望的追求没有限定的边界,就一定会相互争斗,相互争斗就一定会乱,这种乱没有尽头。

贤名的王者为了防止这种没有尽头的混乱,便用礼来区分人,来调节人的欲望,使欲望不会因为得不到财物而得不到满足,财物也不必因为满足欲望而被耗尽。

双方相互制约才能持久,这就是礼产生的原因。

陆抗将荀子的话翻译了一遍,在场的大概都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荀子·礼论》里的话,荀子是性恶论的提出者,他不相信人,他认为人生来就有欲望,且欲望无穷无尽。

所以需要礼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限制人们的欲望,不然大家争来争去就乱了。

这听起来与还政于民是相互冲突的。

也的确是冲突的。

李衡提出的还政于民,更偏向于道家理论,道家不倡导礼的等级,不对人做身份等级的区分。

还政于民,就是把治理国家的许多权力,放还给民间,让民间去自治。

这也是大汉开国到武帝前期,黄老治国的精髓。

朝廷不过多干涉诸侯国的治理,诸侯国同样也不过多干涉自己郡县的治理,这种清静无为不单单体现在朝廷与诸侯王,更体现在大汉权力的方方面面。

后来武帝独尊儒术,是有自己的政治诉求。

大汉到武帝前期,非常富有,可以说民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富有,不仅仅国库满了,民间也安居乐业,百姓用度充足。

后来要跟匈奴干架,大汉内部的行政结构短时间内无法集中财富和资源。

人这种东西是非常复杂的。

假设你带20个人出去旅游,你就知道了。

这20个人,每一个人可能都有自己不同的喜好和习惯,还有诉求。

如果你要一个个满足,会把自己累死。

这个时候,你必须让他们配合你,你们才能顺利走下去,那他们会乖乖配合你吗?

显然不能。

更别说一个庞大的国家。

那汉武帝就先从意识形态上开始着手。

这个时候,董仲舒就登场了,天人感应、君权神授都出来了。

武帝顺势就推出了独尊儒术。

儒家崇尚以德治国,道家也有德这个概念,但两者完全不一样。

儒家的德包括了:礼义仁智信。

礼在前。

所以又说以礼治国。

那么礼到底是什么呢?

简单一个字:等级。

孔子说得清清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你是什么身份,就扮演这个身份本该有的样子,这与荀子的《礼论》中说的礼的起源是相通的。

司马师说“礼之不存天下岂非大乱”就是这个意思。

司马师的话赢得了大殿内大部分人的赞同,包括吴魏一部分旧臣。

司马师又说道:“既然幼节知道荀子的话是何意,那幼节说的还政于民,岂不是要破坏礼制?”

“司马公所言欠妥。”陆抗说道,“破坏礼制并不恰当,大汉并非要以礼治国。”

“不以礼治国,人之欲无穷,农民不种地,工匠不打铁,天天想着做官,那粮食从何处来,刀剑器具又从何处来?”

司马师说道。

“不以礼治国,农民为什么就不种地呢?”陆抗问道。

“是种地好,还是做官好呢?”司马师问道。

陆抗说道:“自然是做官好。”

司马师说道:“若失去了礼制,农民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官,天天想着做官,却又无法做官,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会发生动乱,田地荒芜,地方动乱,社稷能安定吗?”

他这话立刻又引起了一大堆官员的赞叹。

樊建大声道:“善!”

其他人也动容。

“农民为什么想要做官呢?”陆抗问道。

司马师说道:“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种地,官员虽然代天子牧民,操劳政务,却能稳坐室内,农民自然想做官。”

“司马公所言差矣。”陆抗道,“农民并非想坐于室内,位居庙堂,农民是想吃饱穿暖。若是农民种地,就能吃饱穿暖,农民会冒着危险,在地方上引起动乱吗?”

司马师道:“总有野心之人煽动人心,礼制的崩坏,让他们生出了他们不该有的野心。若以礼治国,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天下可安定。”

陆抗沉默下来,他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司马师说的也有道理。

沉默片刻,杜预接过话来,问道:“野心之人为何要煽动人心?”

司马师道:“自然是为了满足荣华富贵。”

杜预说道:“若煽动人心,不能实现荣华富贵,野心之人还会煽动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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