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姜维到来,正在吃饭的李衡喜不自禁,饭也不吃了,赶紧去迎接姜维。
“伯约!”
“大将军!”姜维骑着马飞奔而来,在军营前数里的一处小河处,翻身下马,“末将参将大将军!”
“伯约不必多礼!”
李衡快步过去,握住姜维的双手,寒暄了片刻,领着姜维进了军营。
李衡问道:“伯约不是在并州准备伐魏吗,为何来了扬州?”
“并州有魏文长统率三路,丞相担心大将军这边的阻力更大。”姜维说道,“所以派我前来。”
陆抗说道:“魏国人力最多的地方在河北,若魏文长从太行山发兵,应该并州方面阻力更大才对。”
姜维道:“不知你们是否有听闻,现在中原各州世家郡望皆在募兵。”
“哦?”
“我们在益州、荆州和扬州的土地改制,传到中原各州郡后,遭到无数人的口诛笔伐,在他们眼中,一旦我们北上,他们将全族覆灭。”
说到这里,姜维的语气变得也难免有几分沉重。
“是因为均田制吗?”陆抗问道。
“是的。”
众人面面相觑。
姜维继续道:“朝中有人认为我们应该妥协,不必在中原推行均田,大部分大臣都赞同这种说法。如此,可以笼络中原人心,对北伐更有利。”
“是的。”这个时候,董允接过话来了,“的确如此,如果我们承诺不在中原推行府兵制,以目前曹魏内部的问题,很快许多人都会不战而降,站到我们这一边。说实话,我也赞同如此。”
“但被丞相否决了。”姜维目光坚定地看着董允。
董允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丞相终究还是否决了吗?”
“是的。”
姜维的目光又落到李衡身上。
李衡面色如常,但眼中的神情却颇为复杂。
“丞相认为,我们有今日之局面,主要是因为均田制和府兵制。如果我们承诺不在中原推行均田制,即便还都洛阳,天下之争依然不会平息。大将军与丞相之对策,则无法实现。”
“大将军与丞相之对策?”董允疑惑地看着李衡。
“那是我与丞相的议政,此事事后再谈,丞相否决了朝堂诸公的提议,中原世家必然与我们鱼死网破。我们则要做好山雨欲来,扫清一切反对势力的准备。所以丞相才派了伯约前来助我!”
“是的!大将军现在麾下猛将如云,但丞相派我来的用心,大将军心中应该清楚。”
“我清楚丞相的一片苦心。”
李衡在荆州和扬州强行推行了府兵制,虽然立下大功,但因为本身与益州旧派不熟,又掌握两州兵权,自然遭受不少人忌惮。
这些人又希望天下大定之时,依然恢复广袤的庄园,自己依然能作用万顷良田。
毕竟这手里是有权力的,权力不能变现,岂不是白白浪费?
那均田制讲究的是天下均田,田都分给穷人了,作孽啊!
如此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反对李衡,他们早已按捺不住要对李衡展开一系列的政治攻击了。
如果不是现在是北伐的关键时刻,南线还需要李衡,那些御史的口水估计已经淹没了刘禅的朝堂。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前方的战争和后方的政治双向并行。
姜维是诸葛亮非常看重的人,又不是益州派,诸葛亮自然会派他过来。
李衡心中感慨。
姜维可是丞相麾下有名的大将,现在并州东进在即,却派姜维来扬州。
这说明什么?
这显然说明诸葛亮更看重扬州北伐的战场。
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不合理,也不符合战略分布。
然而,这一仗的政治因素影响远大于军事。
诸葛亮必然担心并州兵马进入河北,即便攻克冀州,也不会在冀州推行均田制。
相反,李衡的兵马从扬州一路北上,打到哪里,哪里必然强行推行新政。
所以诸葛亮更重视南线。
从这一点,李衡也推断出丞相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亲自去前线指挥大军了。
若丞相还能上前线,便不会对并州兵马有后顾之忧,他自己打到冀州,肯定也会以雷霆手段推行新政。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扬州在强行推行均田,但这并不代表吴国投降的那些人真的赞同均田制。
他们只是被迫。
那么,在北伐的过程中,在中原推行均田制,若遇到阻力,他们是否真心站在李衡这一边。
还是说,借机劝说?
这关乎此后大汉立国之本。
诸葛亮显然不仅仅考虑到军事因素,还考虑到各个派系的政治因素了。
“丞相身体如何?”李衡问道。
“丞相不能上前线了。”姜维道。
李衡沉默片刻,说道:“现在王凌和诸葛恪一起围困寿春,毌丘俭已经进入徐州,我们拿下扬州和徐州,也就是未来两个月的事。”
“我给你一万精锐,你越过扬州,拿下陈留国,断掉司马昭与后方的联络。”李衡指着地图对姜维道,“我带着中路,从扬州北上,抵达济阴郡,毌丘俭则带着右路军,抵达泰山郡,三路大军饮马黄河!”
“任他曹魏征集十八路诸侯,我们一并北上踏平所有阻拦!”
众人起身道:“末将领命!”
今日一整天,李衡都带着姜维巡视军营。
他重点介绍了他的骑兵,之前与司马师决战,损失了大约五百左右。
补充了一些新人,最近天天在训练这些新人。
编制还是三千重骑。
他给姜维配置了一千五百重骑,并且跟姜维说:“陈留国是此次北伐重中之重,摆平陈留国的抵抗,必成!”
“大将军放心!”
七月初,司马师回到了洛阳。
此时的洛阳朝堂,上下风雨满楼。
司马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五十颗脑袋,洛阳快速安静下来。
随后,司马师又做了另外一件事:宣布纸币合法!
并且连夜开始在洛阳印钱!
司马师宣布纸币合法,并不是他缺钱打仗,而是给了世家舆论压力后,再给他们捞钱的工具。
众所周知,不受约束的纸币,就是世家盘剥下面的最好的工具。
纸币合法化一经宣布,整个洛阳奔走相告。
上到公卿,下到士人,皆呼仁政。
有反对者,当天被人抓起来。
经过一炷香的时间调查,这个人是大汉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