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前面的三百骑兵全速奔走,快速靠近魏军具装骑兵后,便开始以弓箭射击魏军具装骑兵。
大量的弓箭像一条条错乱的黑线横陈在空中,冲击到魏军具装骑兵中。
箭头在铁甲上发出叮叮的声音,虽然无法击伤魏军骑兵,但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等骑射两轮后,汉军前锋骑兵就放弃并不擅长的骑射,开始冲锋。
这个时候,前锋骑兵的冲锋是非常恐怖的,短短几秒钟,便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铁蹄震动地面的声音密集如雷,泥泞飞溅之中,披着铁甲、体格健壮如牛一般的汉军士兵,发出一阵阵肆意的怒吼。
那一刻,他们全身热血仿佛都燃烧了起来,形成一股恐怖的势能。
魏军的重骑兵见状,最外围的一部分骑兵不甘示弱,立刻开始整顿,开始冲锋,打算与汉军相互冲杀。
这就是战术。
最有效的战术往往朴实无华。
为什么这么说?
魏军重骑兵对汉军步兵军阵冲锋失败后,便退回到步兵军阵北面数里之外开始集结。
这个时候重骑兵还没有真正退出战场,而是等待司马师的命令。
因为司马师在这一路不仅配置了重骑兵,还有七千轻骑兵。
在重骑兵退回来的时候,王基的轻骑兵已经行动,就是为了弥补重骑兵的失败。
方式是快速南下,以拉长战线、快速覆盖的方式打开汉军的防御。
一旦汉军某个防御松软,重骑兵随时再找机会冲击。
要知道,重骑兵这个兵种,就是专门用来冲锋的。
它们就像陆地坦克一样,只要你防御稍微一松,它得到了可乘之机后,便能开山凿石。
历史上蒙古人西征,配置了40%的重骑兵,所谓的放风筝的战术击败欧洲人,是主次没搞明白。
放风筝战术是引诱敌人,主要是左右翼骑兵突击,这种突击骑兵就是冲锋搏杀。
因为只有冲锋搏杀,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使敌人的军阵瘫痪。
放风筝战术更多的是为突击的重骑兵营造冲锋的机会。
事实上,曹魏的具装骑兵秉承了汉军的作战风格,冲杀是非常强悍的。
回到汉魏此时的对战。
为什么司马师一开始不先调轻骑兵侧翼长线拉扯?
因为汉军不是简单的防御方!
在司马师以骑兵冲锋之前,李衡已经安排文钦调动汉军重骑兵往魏军的右翼推进。
这是一场骑兵之间的较量。
谁先攻破对方的步兵军阵,谁就能取得战局的巨大优势,甚至决定性胜利。
重骑兵破阵讲究的是快速、野蛮,不惜代价。
战场胜负的关键时刻,也无法再顾及重骑兵是不是能直接冲击敌人步兵了。
如果重骑兵全部战死,能短时间内取得战场巨大优势,司马师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就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郾城之战中,拥有一万五千拐子马和五千铁浮屠的金兀术绕道突击岳飞,也会用铁浮屠冲阵一样。
因为战场上,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不是重骑兵冲击步兵太浪费这种单线思维推理。
战场上最重要的是战术与时机结合,尤其是骑兵的运用,对时机要求最高。
快速起势,营造战机,击破敌人防御,能短时间内摧枯拉朽般打击敌人的士气。
这个时候,哪怕敌人的主力骑兵完好,战局也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那站在汉军的角度,为什么说汉军三百前锋不顾一切冲锋是最有效的战术?
这种冲锋能打乱魏军重骑兵的集结。
还是骑兵运用的精髓:快、猛!
速度足够快,时间足够短,魏军重骑兵军团根本来不及做局部调度迎敌。
一旦汉军冲锋上来,两千多魏军重骑兵都将被迫全部调动起来。
而一旦魏军无法短时间内压制冲上来的这一波汉军,必然影响全军的秩序。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打仗,最好是步骑结合的原因。
因为步兵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压缩对方的突击空间。
正如汉军指挥官的预料,魏军重骑兵的确是在短时间内全部行动起来,指挥官根本不可能做到冷静地琢磨敌人来了多少人,要不要先调一批人去迎敌。
而且对魏军来说更糟糕的是,重骑兵的队伍没有伸展开!
当最前面一批魏军对上全力冲击的汉军,汉军手中那些重器看上去只是在魏军身上轻轻擦过而已,但一瞬间便有数十人被重器锤下马。
“杀!杀……”
怒吼声震天动地,所有人都变成了被杀戮情绪淹没的野兽。
鲜血喷洒到铁甲上,铁甲也在夏日的云雨天变得灼热。
没有时间去反应了,也没有时间将速度提升起来对冲了,魏军重骑兵只能仓促应战。
偏偏汉军前锋一上来就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冲了进去。
战马嘶鸣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钝器砸碎骨头和肩胛骨的声音,以及无数的惨嚎,交织在了一起。
那魏军的无数骑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推移、崩塌。
汉军的战马发出了临死前惨烈的叫声后,身体不受控制往前翻滚,如同席卷岸边的海浪一样。
魏军骑兵被冲击崩塌。
无论是汉军骑兵还是魏军骑兵,不受控制被甩出去,在战马之间翻滚。
被砸中、被碾压。
铁甲破碎,嵌入肉里,骨头被拧断,身躯变形,最后和战马一起,像浪花一样翻滚到前面,变成一片没有形状的烂肉,堆积在那里。
有的人尚未死透,他们被淹没在那片死人堆中,发出绝望的叫声。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愿望:立刻死去!
多一秒钟,都是对他们最残忍的折磨。
这种冲击,如此壮烈,如此恐怖,惊涛骇浪般打乱了魏军的节奏。
一大片魏军重骑,被推得满地残骸。
残骸边缘,一匹被冲断后腿的战马,勉强站起来,露出森森白骨,一瘸一拐地往前,打算将被甩飞在地上的主人重新拖起来。
但它的主人,一个受训精良的魏军骑士,头部与颈部扭曲,已经失去了生命。
在这个夏雨暂时歇驻的普通日子里,无数人如同落叶般凋零,飘散了一地。
然而,如山崩海啸一般的战争才只是刚刚开始。
几乎不给任何一个人喘气的机会,在汉军前锋以必死的决心冲击了一次魏军之后,后面的汉军主力骑兵已经丢弃了保养战马的理念。
就像一辆跑车,你经常暴力驾驶会快速磨损它,但你在赛道的时候,你只能全速全进。
此时的汉军主力骑兵尚有两三里地,却如同一片钢铁洪流,朝这边疯狂地奔腾。
不远处的汉军精锐步兵也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