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将军,没有找到司马师。”
“嗯。”李衡坐在军大营里头也不抬地写着东西。
“要不要审问曹髦?”陆抗问道。
“不用,任何人不得动曹髦,曹芳的饮食起居,必须有专门的人照顾,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大将军是担心有人要置曹髦于死地吗?”
“现在这个局面,有太多人想要拿下这个功劳。”
汉献帝是成功退位的,没有人动汉献帝。
可曹氏不一样,在季汉的官方宣传中,曹氏是窃取神器的国贼。
眼下有无数投机分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白天恨不得长翅膀飞进皇宫,夜晚恨不得遁地爬进皇宫。
总之,一场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大将军是认为曹髦一旦死了,保魏派会拼命吗?”
“是的,现在的局势很混乱,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平稳洛阳的人心,恢复秩序,等一切平稳后,再慢慢处理。如果现在曹髦死了,肯定会有人作乱。”
“人心如水啊!一旦有人跳出来作乱,势必又引发更大的混乱,免不得又是一场又一场血战。”
“大将军所虑周全,下官亲自去安排曹髦的一切。”
四月初十以后,洛阳被汉军攻克的消息,如同会飞的信鸽一样快速传遍河北各州郡。
一时间,无数人脱下曹魏的官服,并且开始准备大汉的官印。
四月十一日,长安丞相府后苑。
诸葛亮和杜预正在讨论大汉最新的律法。
“下官觉得大将军提的《自然法》这个说法,甚是奇妙。如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所谓天经地义,便是自然法的精髓。”
杜预说道。
“济安竟然将道家与法家结合,提出《自然法》,这是我未能想到的。”诸葛亮躺在竹椅上,轻轻煽动羽扇,他面色平静,盯着手中的文书。
“大将军在这里面提出了客观存在和主观臆想,下官觉得这两点才是解释《自然法》的核心所在。”
杜预快速翻出一页文书,解释道:“他说太阳东升西落,不会因为人的想法而改变,就像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那人间的律法,也不应该被个人的想法去左右,否则就会沦为权贵谋利的工具。”
“嗯嗯,有道理!”
杜预继续说道:“还有这里,如果律法需要在细节增减,则需要遵照《自然法》的基本原则,并非某一个王侯、官员说得算,甚至也并非陛下能一言定之。”
这个轮调,又回到了之前李衡跟诸葛亮说的权力来源问题。
汉武帝用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将君权神化,皇帝的权力来源于上天。
这是进一步巩固了皇权,让所有人都认可了权力的从上到下分配。
但李衡却提出了一种新的思路,他认为在上古时代,没有皇帝,没有官员,所有人都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人。
人们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大家相信一个领头者能带领大家生存下去。
于是这个相信的过程,就变成了个人将自己原本的自由行动变成了服从集体。
这是个人将自身权利的一种让渡,让渡给集体,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领头者集中了众人让渡出来的权利,可以发号施令了。
那么,当众人不服这个领头者的时候,便脱离出来,也就是自己让渡的那一部分权力收回来了。
这也能解释,领导者为什么要服众了。
更能解释,当皇帝做出出格的行为,惹得天下人愤怒,天下人揭竿而起,
正当两个人在讨论的时候,杨仪疾步而来:“丞相!丞相!”
“何事如此急切?”
“洛阳收复了!洛阳收复了!”
诸葛亮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但差点摔倒,被杜预搀扶住:“丞相小心!”
诸葛亮双手颤抖拿过来汇报,激动地看起来。
等看完后,忍不住道:“还于旧都!还于旧都!先帝之遗志!”
洛阳归附的消息也很快传遍长安城,长安震动,一时间奔走相告。
而刘禅得知消息后,立刻御书一封前往洛阳。
四月十二日,刘禅在后宫喝酒,喝得更加开心。
“陛下,杜琼求见。”
“哦,宣进来。”
杜琼进殿:“臣参见陛下。”
“杜卿有何事?”
“陛下,魏延从前线发来急信。”
“魏延?”
“是的。”
刘禅疑惑地呈递过来。
魏延怎么直接给朕发急信了?
他应该给大将军或者丞相啊!
刘禅打开一看,并非魏延所写,竟然是司马师所写!
刘禅震惊地看着杜琼:“这……”
“陛下,兹事体大,还请屏退左右。”
刘禅犹豫了一下,道:“都退下。”
众人退下。
“司马师一个降将,敢如此胡说,魏文长竟然还敢将他的书信发给朕!他胆子也太大了!”刘禅生气地说道。
“陛下息怒,司马师虽说是降将,但他说的未必是错的。现在天下已定,各州名流无不归附大汉,天命重回,神器既定,则天子当重新册封爵位,任命忠臣。”
“大将军说了,以后的官员,用推举制,由多人推举。”
“此为祸乱天下之制!”
“如何说?”
“若官员都是多人推举,而非皇帝任命,官员犯事之后,谁来罢免?”
“当然是依法行事。”
“那皇帝威严何在?”
“这……”
“朕觉得也没有损害朕的威严,只要大汉江山在就行了!”
“若皇帝威严不在,岂非要重蹈献帝覆辙乎?”
刘禅愣了一下,仔细想起来。
“你先下去,朕跟丞相好好聊聊。”
“丞相被人蛊惑,身体日渐消沉,陛下正是壮年,天下既安,朝堂上下忠臣如过江之鲫,各州名流无不归附,陛下的圣德烛照四海,恩泽百姓!”
四月十三日,诸葛诞大军挺进山阳县,此地距离洛阳已经不远。
诸葛诞听闻洛阳沦陷,魏主被俘虏,深感震惊。
诸葛诞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驻扎在山阳县。
但在四月十三日晚上,诸葛诞睡着后,被突然冲进来的一群人绑了。
四月十五日早晨,李衡刚起床,正在吃早餐,下面的人就传来了消息。
“诸葛诞?”
“是被一群人绑了送过来的。”
“人还活着吧?”
“活着,他们要求见大将军。”
“你去处理吧,都收编了,诸葛诞释放,安置下来。”
“是。”
“魏延有什么动向?”
“魏延部现在在邺城,邺城开城投降了。”
“还是没有司马师的消息吗?”
“没有,司马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时,外面突然送来一份急报。
李衡看完后大感吃惊。
“如何?”陆抗好奇地问道。
李衡道:“司马师在邺城,已经投降,在魏延那里,魏延接受了他的投降,并且已经奏疏朝廷。”
“那也不错,至少司马师控制住了。”
“嗯。”李衡点了点头,他开始给魏延写信,让魏延务必好好安抚曹魏投降的人,不要再生事端。
接下来数日,李衡都在给诸葛亮和刘禅写信,写洛阳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李衡的建议是,定都长安,再以洛阳为陪都。
长安守山河之要,洛阳是天下之中心。
如此,既可以确保天子之所的安全,又能在行政上遥控山东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