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安全，车顶够不着的东西就让老三帮你拿，他最灵活，吃外面的东西前先让老大看看，确定没问题再吃，水一定要烧熟了再喝。最重要的是，一定让老二时刻注意着，不能引起感染体的注意……”

“行了行了，任枝姐，你都说了多少遍了额，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程北离开前，被任枝拉着说了好久的话，程北愣是认认真真听了十几分钟，直到任枝第三次循环才忍不住打断她。

任枝这才停了下来，她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能这么啰嗦。

……

羿寒的训练卓有成效，程北车技进步飞快，稳稳当当地起步，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他自己开车真的没问题吗？”直到程北的车离开好久了，任枝还在忧心。

“放心吧，我特意给他改装了一下驾驶座，保证他开得舒服又安全。”

话虽如此，任枝还是不自觉地担心。

“你这么担心的话，我们跟上去看看呗。”

任枝抬头，只见羿寒已经爬到黛西的背上了。

程北一走，任枝就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现在他们两手空空，说走就能走。

任枝立刻振作了起来：“走！”

——————————

程北按照羿寒的建议一路往北走着，长期没有人类活动的地方，早已成为了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的领地。

生物圈的变异趋于稳定之后，整个生态系统没有人类的干扰，又自行完成了生态闭环。

变异食肉动物依然站着食物链的顶端，变异食草动物也依然是它们捕猎的对象。

乍一看，几乎和变异前没什么区别。

只是变异后的动植物破坏性大了许多，与末世前不可同日而语。

末日前的造物完全经不起他们的折腾——

绵延不断的公路被地下凸起的树根和动物活动的痕迹遮盖，偶尔露出的一段，也被某些体型巨大的变异动物踩塌了。

公路的护栏就像经历了大卡车的疯狂冲撞，断裂，扭曲，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

公路两边的村庄和工厂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繁盛的植被将所有无人的建筑覆盖，直至倒塌，又被埋葬。

程北在公路以外的地方前进着，靠着老二和老大指引方向避开怪物。

车灯太亮了，不仅照亮了前路，也吸引了各种暗处的生物，若不是老大老二一直不停施展自己的能力，隐藏程北的气息，在植被掩映中显得十分渺小的改装车早就被掀翻了。

程北的车在前面开，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堆被吸引而来却又没发现猎物的怪物们。

黛西飞得比开车快多了，不出几分钟，就追上了出发半天的程北。

任枝二人立刻落地。

被程北吸引的怪物还没离开，就发现了任枝他们，立刻两眼冒着红光就冲了过来，黛西下意识就想长鸣一声驱赶怪物，被羿寒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嘴。

“别出声……”他们还在偷摸跟着人家呢，黛西嗓门那么大，立刻就暴露了。

扑过来的怪物不需要任枝和羿寒出手，启川和疾风轻松解决。

眼看着程北的车越来越远了，任枝和羿寒当即骑上了疾风的背，启川负责清扫路上的怪物。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程北后面。

“车是开得挺好，但是这里的怪物也太多了吧？”

程北一路有惊无险，但也好几次因为道路太过颠簸而翻车，也有好几次和巨大无匹的怪物擦肩而过，有时候都直接开到怪物眼皮子底下去了，看得任枝心惊胆战。

程北可不知道，他自以为自己要开始一个人浪迹天涯了，其实身后还有两个人像第一次送孩子出远门的家长一样跟着。

“要不我们还是去叫住他一起走吧，带着他慢是慢了点，但是他这么听话，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啊。”

羿寒没说话，任枝思维越发发散，越想越觉得他们完全没必要和程北分开：“要不然，我试试能不能用灵泉让他也改善一下体质……”

“不行！”一直没做声的羿寒立刻厉声阻止，“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任枝不解，“你不也用过嘛？”

“让我用灵泉以及后来地下溶洞里发生的种种都是偶然，如果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宁可自己还是像以前那么弱小。”

“任枝，”羿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肃地叫任枝的名字里，“你要知道，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即使我已经努力压制，但我偶尔也会想——你的空间有没有可能转移到我的身上？”

这句话宛若惊雷，一下子劈中了任枝。

她从来不知道羿寒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代表我从来没有想过。”羿寒以前从不敢和任枝提起他的这些想法，今天开了这个头，他突然就想将自己内心的阴暗全都剖开来放到任枝的面前。

“我想过，也许你的空间有实体，寄生在你身体的某个地方，大脑，或者是心脏？”

“我也想过，也许你的空间是活的，如果你这个宿主死了，它就会到别人身上，这个别人会不会是我呢？”

任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羿寒早就知道任枝肯定放心不下程北，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担心，所以一早就做好了要和任枝一起偷偷跟着程北的准备，但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的空间，你身上的那些秘密，再也不能让第三个知道。”

“不要赌，人性是不能赌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否有一天会被欲念压倒，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任枝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突然，疾风停了下来。

耳边一片寂静，只有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手电筒的强光。

——是程北！

刚才两个人都在走神，不知不觉就走得太近了，任枝立刻下意识道：“快，程北过来了，我们躲一下。”

“任枝姐，别躲了，我早就发现你们了。”程北的声音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