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润玉抱着膝,蜷缩在黎苏苏刺伤他的地方,回忆龙鱼族灭,母亲身死,弑父的诅咒,黎苏苏的那一剑,还有同悲道灭世。
从未有过的无力之感侵蚀全身,润玉瞳孔无神得看着虚无,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了悲伤,仿佛一个死人。
士兵帐外通报,叶冰裳求见,润玉才无力抬了抬眼,缓缓起身,背过身。
“让她进来。”
通过般若浮生,润玉早就知道叶冰裳真正的心性,愿意见她,不过是他想印证一件事。
叶冰裳端着药进来,还未开口,润玉猛然转身,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就差一点叶冰裳就断了气。
润玉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儿时那些小虾小鱼欺负他,他想过有一天要将他们通通杀死,可惜后来他失忆了。
成为澹台烬后,他一直克制内心的杀意,即使手刃两百条孩童的性命,被迫弑父,他都却从未有一刻动过杀念,但想到同悲道已经开启,世界马上要灭亡,他突然想感受一下杀人的滋味是什么?
可他对谁都下不了手,却想到了唯一能激起他杀意的人—天欢,虽然天欢已经死于万年前,但叶冰裳却是天欢最好的替代品。
可是他终究下不去狠手,即使叶冰裳就是天欢,那种很辣的事,为何他做不到,因为杀戮只会让他恶心!
难道就是因为他是至善之体吗?
对于吓得惊魂未定的叶冰裳,还瘫倒在地上,久久无法缓神。
“你下去吧!”
润玉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感。
叶冰裳强行调整自己,让语气尽量不颤抖。
“陛…陛下,您受伤了,让冰裳为您上药吧!”
润玉看了看已经被打翻的药,再次冰冷大声得斥责道。
“滚!”
“你!”
叶冰裳有些不服输,却还是老实得退下了。
廿白羽也知晓了润玉受伤,带了太医,只是太医蹊跷,发现润玉的伤口根本无法止血。
润玉让太医退下,廿白羽却担心得泪眼汪汪。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润玉随手拿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捂在了胸口。
“没事的,这是萧昳的诅咒,血是止不住的,十天半个月,就能自行结痂,你也下去吧!”
这便是弑父的诅咒,血流不止,只是澹台烬这副身体特殊,暂时不会因流血就致死的。
所以润玉说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但润玉受伤流血不止的事,还是传了开来,以至于一直传到了景都。
一路之上,是润玉自登基以来第一次不理朝政军政,因为润玉知道世界终将灭亡,何必再做这些无用功,他只是在安静的等待死亡。
润玉原本以为会出现国家动荡,军心不稳,却发现班师回朝的路上,军容风纪皆如之前一样,乃至于更好。
当他到景都时更是惊讶。
漫天都是许愿灯,而灯上的愿望都是一样。
“愿陛下早日康复,福寿万年!”
他唤廿白羽。
“廿白羽,这到底怎么回事?”
廿白羽也是一脸懵,但就在这时,百姓中有一个小女童看到了马车中的润玉,惊喜得从母亲的身旁跑了过来。
“陛下,您是身体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