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的黎苏苏再次见到了稷泽。

“黎苏苏，你要放弃了吗？”

她满眼泪痕，自责不已。

“稷泽前辈，我没能杀死魔神，苏苏有负前辈重托，对不起…”

稷泽无奈叹息。

“你不仅自觉有愧于天下，亦自觉有愧于他，对吗？”

黎苏苏想起最后没能打入灭魂钉的原因，眉头皱得更紧了。

“愧？何止是愧？我没想到，我要取他性命，明明他有能力反抗，却因那人是我，不问因由，甘心奉上，无怨无恨。若不是他知我用了同生共死，欲与他一同赴死，他就不会唤出护心鳞，毁了最后的三根灭魂钉，他将我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救治时以我为先，我要刺杀他，他还是将我留在王后寝宫将养，亲力亲为，细心照顾，原想不负如来不负卿，哪得世间双全法…”

稷泽眼中亦满是心疼，只是他能看到，却亦无法言明。

“痴儿，痴儿，有些事，天机无法泄露，不过，护心鳞既是他下意识唤出的，亦是护心鳞的使命使然，你与他注定要走到这样的境地，黎苏苏，其实这一世，你们二人的姻缘早已注定，兜兜转转都是一样的结局，若你想与他此生相守，便要负苍生，当日在荒渊，吾曾言过，一场梦，一滴泪，一缕丝，你可悟了？”

黎苏苏回顾往昔，认真答道。

“泪是灭魂珠泪，因澹台烬的真心真情得到回应，便会长出灭魂钉，毁掉邪骨；丝是即使澹台烬没有情丝，他也不是感受不到情感的怪物，情源于心，世间万物有生命便有心，澹台烬也不例外，只是因为他没有情丝，感知情感迟钝了一些；梦？可是般若浮生？”

稷泽叹息得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猜到，为何还未醒悟？”

黎苏苏心中一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弱弱问道。

“前辈何意？”

“两世浮生，何为般若？”

黎苏苏陷入沉思，口中默念着。

“般若…离一切分别执着的大智慧…分别…执着…大智慧…”

两世种种在脑中不断闪过，突然，她参悟了。

“前辈所指，可是第一世中，冥夜以仙髓换魔骨？既然仙髓可换魔骨，亦可换邪骨！原来如此！我应先换出邪骨，再用灭魂钉毁之！错了，错了！原来是我错了！”

黎苏苏越说越激动，最后是嘶吼出来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是般若不止于此…”

稷泽的声音渐渐消失，黎苏苏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因照顾她，已在床边累得坐着就睡着了的润玉。

一时间，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黎苏苏猛地起身，拥入了润玉的怀里，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润玉被黎苏苏这么大动作弄醒了，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黎苏苏，以为她是在为没有毁掉邪骨自责，虽然被弄醒有些懵，润玉很快调整，如冬日暖阳，温柔得轻抚着黎苏苏的后背安慰着。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有为夫在，娘子所愿一定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