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容容被王氏给开导了一番之后,她竟然想开了许多。缘分这种东西是要上天来决定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如果自己的娘还在该多好?那么就有娘在身边儿告诉她这些话,如今却是要让一个外人来教自己这些。
谢过了王氏之后,田玉乔便将朱容容给送出了村子,而后这才回到家。
原本二十九这天是要去老宅那边儿一起帮忙包粘豆包的,不过李氏因为高氏昧钱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要算计二房这边,居然没让人来找她们。
田玉乔倒也觉得这样很好,总算可以过个安稳的年了。
二十九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正所谓是瑞雪兆丰年。虽然大雪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不方便,但庄户人家对这雪还是很喜欢的。
大年三十的早上,大家全都清扫着自家院子里头还有门前路上的雪。方文昊也被田玉乔塞了一把大扫帚,让他在院子里头扫雪。
非常不情愿地挥动着扫把,方文昊却见那头驴对他像是有意见似的,只要他靠近,那头驴就“啊啊~”地叫个没完。
“哼,真是虎落平阳被驴欺。”方文昊愤愤地嘀咕了一句。
“哟,这方大少爷是在跟咱家的毛驴置气呐?”田玉乔笑呵呵地提着一桶水,从后头走了过来。
被人听见了自己的心声,方文昊也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仍旧继续扫着院子里头的雪。好在今儿是个大晴天,天气干巴巴的冷,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过来的光有些刺眼。
王氏熬好了浆糊,几个孩子们也都围着她,嚷嚷着要帮忙贴春联呢。
方文昊识字的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没想到他的字竟然也写得这么好。
家里头的大门、小门、侧门、后门,还有牲口棚子的门……反正是个门就有对联。像什么日进斗金、六畜兴旺之类的吉利话,全都要烂大街了。
拿着猪毛刷子,大家拎着浆糊桶,开开心心地贴春联儿。田玉乔则在往窗户上贴着窗花,那是之前王氏用红纸剪的,是喜鹊报春的吉祥图案,也有福字的。
“姐,对联都贴好了,你过来贴个福字吧。”小家伙笑着喊道。
田玉乔将手里头那窗花的最后一角给按平,而后便穿着新棉鞋,下地去贴福字。
没想到这家伙的字写得竟然这般漂亮,若不是亲眼看见,她都不敢相信呢。
田玉乔将那福字给倒过来贴,小家伙顿时就纠正道:“姐,你贴错了,这个福字你给贴反了呢。”
田玉乔则笑嘻嘻地对大家说道:“这样才是福到家了的意思啊,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
王氏听见了,顿时也笑了,说道:“还是乔儿有想法,没错,福字倒了,那岂不是福到了咱家了吗?以后咱家的福字呀,都要翻过来贴。”
“哈哈,福到,福到喽。”大家全都对田玉乔的说法一致赞同。只有一旁的方文昊,他则是认为这个小丫头不识字,还能找到那么好的理由来掩饰。
不过这么机灵的小丫头,他之前在宫里咋就没遇见过呢?她真的好特别呀!如果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该有多好,那么就可以娶她为妃了。可现在自己什么都不是,哎,想要跟她永远待在一起,难啊!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哼,这个仇说什么都要报。
早饭大家都没有心思吃,因为下晌的那顿饭,才是正餐。大家都知道,下晌的时候会有好吃的,所以宁可饿得肚子咕咕叫,就是不肯吃东西。
“瞧这帮皮猴子,这是全都留着肚子,等着吃好东西呢。”王氏笑得很是开心。
今年是她过的第一个能吃饱饭的年,看着孩子们都有新衣裳穿,一个个的脸上也都长了不少肉,王氏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头天晚上就蒸好了大馒头,虽然没有准备粘豆包,但王氏却弄了一锅豆沙包。白面里头包上那烀得稀烂的小豆馅儿,里头还加了不少的白糖呢,一想到那软糯的口感,大家就都恨不得时间快点儿过去,赶紧到吃饭的点儿。
王氏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小家伙们也都帮忙干活,就连小毛驴的尾巴上,都被田玉堂给系上了一根红绳。
财财还有金子的脖子上,被田玉乔给挂上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两个小东西看起来也都喜庆了不少。
“行了,你们几个都在院子里头玩儿吧,娘要开始干活了。”王氏笑呵呵地说道。
“不,我要帮娘看着灶火。”圆寂十分懂事儿地说道。
“我也要帮娘打下手。”圆通也抱住了王氏的腰。
田玉乔则斜着眼睛看了看某人,看得方文昊一脸的尴尬。
“我……我还是出去帮忙劈柴挑水好了。”方文昊说完便拎着水桶出去了。
田玉乔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儿之后,便帮着王氏开始摘菜、洗菜什么的。
就只有六个人的年夜饭,做起来也没有多麻烦,其实王氏一个人也能搞的定。不过田玉乔却不希望王氏太累,也不想让家里头的孩子们都变成那种好吃懒做的少爷,于是便带领着大家一起帮忙干活。
可怜的某皇子,只能被抓来当苦力,在外头吹着冷风,劈着柴火。
王氏见外头起风了,便对田玉乔道:“乔儿,你去给昊儿拿一件衣裳出去,别让人家冻着了。”
田玉乔应了一声,便跑去了屋里,拿了一件棉袍出去。来到方文昊的背后,直接将那袍子往他的身上一搭,而后二话不说就又回去了。外头太冷了,那冷风顺着她的脖颈子往里头灌,她才懒得多待呢。
而这在方文昊看来,则是一种害羞的小女儿态。
她……是因为不好意思给我披衣服而害羞吗?哈哈,原来她也会害羞。看来她只不过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头还是很挂念我的。
想到这儿,方文昊就觉得似乎这冷风也没有那么冷了,手里头的斧子抡起来也更带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