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被送到了田玉乔家,王氏几乎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想再看了。随即便让小家伙去找来了他的两个舅舅和表哥他们,让人帮忙给里头的尸体换上了寿衣。
赵氏在一旁不断安慰着自己的闺女,就连王氏的两个嫂子,见了王氏的情形之后,也不敢去看田大河的尸体。
王德成还有王德海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里头那个被人给拆解得惨不忍睹的人给换好了寿衣。
棺材被钉上盖子以后,两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哎我的天啊,这小妹夫也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把大河的尸体给弄成了这幅样子。”
“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调查出妹夫的死因,所以咱们不能怪罪人家。为今之计也不是怪谁的时候,现在妹妹已经伤心成了那样,如今咱们还是赶紧安排好大河下葬的事情吧。”
第二天一早,慧空老和尚就穿得十分正式,带着一大帮小和尚。这一次还是南山寺里边儿的和尚们第一次郑重其事地穿着整齐的僧服下山,所以跟上来围观看热闹的人顿时就多了起来。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掐算过了,今日正午的时候下葬就是最好的。现在我们先给田施主超度,闲杂人等请回避。”慧空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群穿着杏黄色僧袍的小和尚们,以圆寂和圆通为首,分别敲着木鱼,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地围着棺材不断转圈儿。
此时田玉乔和田玉堂两姐弟,一直都围在火盆儿前头,不断地烧着纸钱。院子的大门已经被关好了,将村民们的目光彻底阻隔在了外面。
“慧空大师,多谢您肯帮忙给我家大河超度,谢谢您了。”王氏一脸感激地说道。
慧空大师虽然没有得到田玉乔的明示,但他本就是个老人精,能掐会算的。如果那小丫头的爹真是被那些村民们给刺激死了的话,那以这丫头的脾气,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怎么可能会这么安生地在这儿给她爹办丧事呢?
田玉乔发现慧空总是偷着看自己,她也懒得理会,仍旧装模作样地在那儿假哭。
小家伙可真是扯开嗓子灌,惊得附近的鸟儿都退避进了山林。
太阳很快就爬到了人们的头顶上,慧空见时辰差不多了,这才终止了小和尚们的念经。
“阿弥陀佛,升官发财咯!”
随着老和尚的一声口号,那些因为有愧于田大河的村民们便自发过来帮忙抬棺材。小家伙此时以孝子的身份,打着领魂帆,哭丧着脸走在最前面。
王德成那边儿还抓来了一只大公鸡,算是给田大河领路用的。这些自然都是赵氏的安排,她对这些还是比较明白的。
很快就来到了山上的墓地,那处墓地就在田玉乔家新得到的那个山头的半山腰上。
人多好办事,有些还没来得及抢到抬棺材的活的村民们,都有些急了。但是这抬棺材的时候,在半路是不能停下的,所以那些人就直接一个个地挨个将第一批的人给换了下来。
就这样一路走,沿途中换了好几拨人,这才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那里的大坑很深,田玉乔估摸着再深一些的话,都差不多可以打出水来了。而这个深坑也是她提议挖的,还说这是什么远抬深埋。
这个坑自然是出自大白的手笔,而此时众人都有些傻眼了,因为他们带来的绳子根本就不够长。总不能把棺材直接丢进坑里头去吧?
“哇,不会吧,就算是要深埋,也不能把人给埋在地下两三丈吧?”
“还是埋得深点儿比较好,方才我听圆寂小师父说,好像说这大河这次死得惨,就连慧空大师都说,怕他会阴魂不散呢。所以说埋得深一点儿,到时候也防止大河的冤魂会跑出来找咱们算账啊。”
“哟,你可别吓唬我啊,我这些日子胆子就突突的,心脏都受不了了。”
“我觉得应该没啥大事儿,毕竟咱们也帮忙抬棺材了,也算是尽了咱们的一份儿心意。但愿大河不要怪罪我们啊,我们也不是有意的。”
“对呀,这要是真说起来,还是他那个大嫂在外头胡咧咧的。要不是她整天欺负自己的小姑子,自己在家里头啥也不干,见天儿地跑出来胡说八道,我们怎么知道大河媳妇的家里有个受伤的人啊。”
“大家赶紧去帮忙找绳子吧,最好是再埋得深一点儿才好啊。”
好在这山上当初有人在挖矿,所以就有一些绳索之类的被胡乱地丢弃在了附近,所以大家这才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断裂了的绳索。
村长带着一些人,大家将这绳子都给挑挑拣拣的,拾掇了一番之后,这才结起来,感觉差不多够长了之后,大家这才将棺材拴上,准备让棺材入土。
由于坑实在是太深了,所以大家不得不在坑边儿上又临时搭了两个摇把的轱辘。将绳子拴在两边儿,然后大家满满摇下去。
这么一折腾,等棺材被放进坑里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紧接着大家便开始不断挖土往里头填,这坑太深,光天化日的又不好叫大白过来帮忙。这就让那些没抢到抬棺材活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把头削尖了开始抢铁锹。
“来来来,你们今天已经帮忙抬过棺材了,总得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就是啊,你们可不能欺人太甚,也要让我们向大河表达一下歉意啊。”
村长最后拍板儿决定:“好,就让大家都过来帮忙吧,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王氏带着两个孩子,此时正在一旁烧纸,毕竟慧空那边儿还在做法事超度。黄半仙现在也过来帮忙了,毕竟道家对超度方面也是很有研究的。
“闺女,现在有两位高人帮忙给大河超度,想必他一定能够早登极乐的。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要拉扯。”赵氏安慰道。
王氏仍旧不敢抬头,此时她并不是真的哭,而是被那烟给呛得流眼泪。不过这在赵氏看来,则是自家的闺女伤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