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几个宫女纷纷对望。
这……主子说的是真的吗?
才五十上下的黄太傅,真的要荣休了吗?
她们表示不愿意相信。
铃铛顿时着急了,“不要不要,母后,我要做黄太傅的学生,我要和大哥一起上课。”
她肉嘟嘟的小手拉着南淮意的手。
她也要做最厉害的人的学生。
南淮意道,“可是你不是很怕黄太傅的吗?”
铃铛立刻摇头,“不不不,我不怕黄太傅了,我要做最厉害的人的学生,将来我也会很厉害的是不是母后?”
南淮意松了口气。
然后点头。
“你若是能做黄太傅的学生,自然是最厉害的。”
“那我要做黄太傅的学生,母后,你帮我跟父皇说嘛,我明日就和大哥一起上学。”
南淮意面上无奈的答应,说晚上和温瑾承商量。
但是心里乐开了花儿。
黄太傅是何许人也。
那可真真是能称得上当世大儒的人。
能被他教导,是铃铛的福气。
她巴不得黄太傅多教几年,好把自己的长思和无极也教一教。
得了南淮意准话的铃铛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在一旁的几个宫女和奶娘都惊呆了。
她们怎么都劝不好的公主,被皇后娘娘就这么劝好了。
还是皇后娘娘有办法。
还是皇后娘娘厉害。
此时的铃铛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这一时‘单纯,天真’,她这辈子都被束缚住了。
十几年后,天下谁人不知黄太傅教出来的二公主天性聪慧,指点江山时温柔端庄中还有一丝飒气。
是无数公子的梦中情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天黑时分,温瑾承疲惫的来了。
南淮意一边给他按摩按摩,一边问道,“怎么了?”
温瑾承道,“南方三城再次大旱。虽然朕已经命人打开当地的粮仓赈济灾民,但是灾民太多,朕还是怕死伤百姓。”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这才真正的理解了当皇帝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
南淮意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头枕在他肩膀上,说话时吹气在他耳边。
“二哥哥,其实民间有很多的能人异士,南方大旱之下颗粒无收,那是因为没有人研究出适合在南方种植的吃食。
若是有人能研究出来,二哥哥可重赏,不管男女,如此或许能激起民间能人异士纷纷为朝廷效力。”
温瑾承的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南淮意接着说道,“你不要小瞧女人哦,在民间,女人也是要下田栽秧种植的,她们的智慧不必男人差。
而且,我听说南方的于县便有人研究出适合夏日种植的食物,还减轻了一些灾情的发生。
但是皇上似乎并未对其有奖赏?”
温瑾承一怔。
随即说道,“她是女子,自古便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朕只是赏了她的夫君。”
南淮意反手一勾,转身直接躺在温瑾承的怀里。
由背面转到了前面。
“可是二哥哥,若她和夫君的关系不好呢?她见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最后功劳和赏赐都只能在夫君的头上。
她会不甘心,会有情绪然后不再研究什么了。这对于皇上和天下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温瑾承的眉头还是紧紧地锁着。
而南淮意用手覆上他的眉头。
轻轻地在他皱褶的眉头上摩挲。
“皇上,臣妾愿做这个千古第一人,臣妾欲以皇后之印加封她,鼓励她,皇上以为如何?”
私底下,南淮意极少叫他皇上。
而每每这样叫的时候,都是她说政事的时候。
温瑾承想了想,应下。
“好,既如此,你便好好斟酌就是。”
南淮意笑道,“夫君当初赏了他夫君什么?”
温瑾承道,“他识得一些字,我便让他做了县城县令的主簿。”
一个县的主簿只是一个小小的正九品官职。
但是从老百姓到有品阶,便已经是质的飞跃。
“这个男人若是个善待娘子的,如今她娘子该为了夫君的前程更加努力地研发食物。
但是二哥哥你看,这么久了,这位娘子什么都没有做,便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她的功劳都会记到她男人的头上。
而她男人对她不好,她便也不尽心了。”
温瑾承点头,“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打算如何?”
南淮意想了想,走到案桌前。
写下懿旨:
本宫闻于县有妇赵钱氏研究食物泽惠百姓,功劳巨大,实乃是天下女子的榜样,典范,本宫亦钦佩不已,欣赏不已。
着,加封赵钱氏为正七品孺人,以正其功绩,褒奖其辛苦。望赵钱氏更加勤勉,日后若再有研究成果,可直接命府衙送至皇城,本宫静待佳音。
温瑾承的嘴角泛起笑意,“如此,甚好。”
于是,南淮意的这道懿旨很快就被送了出去。
“我还有件事要和二哥哥说。”
温瑾承和南淮意一起走到边上的贵妃椅上坐下。
温瑾承道,“嗯,你说。”
他搂着她,怀抱里尽是温柔。
然后,南淮意便把想让铃铛入学的事情和温瑾承说了。
温瑾承倒是陷入犹豫了。
“黄太傅虽然学问好,但是为人十分古板,教长忆可以,长忆是大皇子,以后需要担负的责任太重了。
但是铃铛只是一个公主,咱们不必让她这么早就开始学东西,太累了。”
他倒是觉得铃铛还是做一个活泼淘气的二公主好。
“是铃铛自己要求的,我本也是想让她过段时间再去的,至少也是在三岁后。
可是她自己被我几句话勾起了兴趣,竟是想早早地就去。”
温瑾承挑眉。
南淮意便把自己同铃铛说的那些话都同温瑾承说了。
最后温瑾承也是听的哈哈大笑。
“既如此,那我明日便问问黄太傅,看他收不收铃铛这个丫头吧。”
二人笑嘻嘻的说笑着。
一时间,月色洒在二人的身上为他们渡上一层白色。
如梦似幻。
竟是让二人更好看了。
第二日众人请安,却不见德嫔的身影。
南淮意心中叹息一声。
“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打碎了德嫔娘娘的珍贵之物让她伤心之下才病了。”
乔贵人歉疚的垂眸,一副反而楚楚可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