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界,有一亭,常有怪,不可诣止。有诸生壮勇,行歌止宿 《广记》引作暮行欲止亭宿 ,亭吏止之。诸生曰:“我自能消此。”乃住宿食 已上四句依《广记》引补 ,至夜 二字《赋注》引有 ,鬼吹五孔笛,有一手,都不能得摄笛,诸生不耐,忽便笑谓:“汝止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卿为我少指邪?”乃引手,即有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拔剑斫之,得一老雄鸡,从者并鸡雏耳。 《御览》五百八十。《事类赋注》十一。《广记》四百六十一
一士人姓王,坐斋中,有一人通刺诣之,题刺云“舒甄仲”。既去,疑非人,寻刺曰:“是予舍西土瓦中人。”令掘之,果于瓦器中得一铜人,长尺余。 《御览》六百六
襄阳城南有秦民,为性至孝,亲没,泣血三年。人有为其咏蓼莪诗者,民闻其义,涕泗不自胜。 《御览》六百十六
寻阳参军梦一妇人前跪,自称:“先葬近水渰没,诚能见救,虽不能富贵,可令君薄免祸。”参军答曰:“何以为志?”妇人曰:“君见渚边上有鱼钗,即我也。”参军明旦觅,果见一毁坟,其上有钗,移置高燥处。却十余日,参军行至东桥,牛奔直趣水,垂堕,忽转,正得无恙也。 《御览》七百十八
清河崔茂伯女,结婚裴氏,克期未至,女暴亡。提一金罂,受二升许,径到裴床前立,以罂赠裴。 《御览》七百五十八
宏农徐俭家,有一远来客,寄宿。有马一匹,中夜惊跳。客不安,骑马而去。一物长丈余,来逐马后,客射之,闻如中木声。明日寻昨路,见箭著一碓栅。 《御览》七百六十二
刘松在家,忽见一鬼,拔剑斫之。鬼走,松起逐,见鬼在高山岩石上卧,乃往逼突,群鬼争走,遗置药杵臼及所余药,因将还家。松为人合药时,临熟取一撮经此臼者,无不效验。 《御览》七百六十二
曲阿有一人,忘姓名,从京还,逼暮不得至家。遇雨,宿广屋中。雨止月朗,遥见一女子,来至屋檐下。便有悲叹之音,乃解腰中绻 去远切 绳,悬屋角自绞,又觉屋檐上如有人牵绳绞。此人密以刀斫绻绳,又斫屋上,见一鬼西走,向曙,女气方苏,能语,家在前,持此人将归,向女父母说其事。或是天运使然,因以女嫁与为妻。 《御览》七百六十六
爰琮为新安太守,郡南界有刻石,爰至其下宴。忽有人得剪刀于石下者,众咸异之。综问主簿,主簿对曰:“昔吴长沙桓王尝饮饯孙洲,父老云:‘此洲狭而长,君尝为长沙乎?’果应。夫三刀为州,得交刀,君亦当交州。”后果交州。 《御览》八百三十引《世说》注云《幽明录》同
有一伧 土行反 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之,即缚得鬼。 《御览》八百三十二
琅邪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晋陵,家甚贫耗,常假乞自给。谷在圌中,计日月未应尽,而早以空罄。始者故谓是家中相窃盗,故复封检题识,而耗如初。后有宿客远来,际夕,至巷口,见数人檐谷从门出,客借问:“诸葛在不?”答云:“悉在。”客进语讫,因问:“卿何得大粜谷?”主人云:“告乞少谷欲 三字《御览》引有 充口,云何复得 二字《御览》引有 粜之?”客云:“我向来,逢见数人,檐谷从门出;若不粜者 《御览》引有此句及从门二字 ,为是何事?”主人兄弟相视,窃自疑怪,试入看,封题俨然如故,试开圌量视,即无十许斛,知前后所失,非人为之也。 《类聚》八十五。《御览》八百三十七
河南阳起字圣卿,少时病疟,逃于社中,得素书一卷,谴劾百鬼法,所劾辄效 《御览》引有此句 。为日南太守,母 《御览》引作每 至厕上,见鬼头长数尺,以告圣卿,圣卿 《御览》引二字不重 曰:“此肃霜之神。”劾之出来,变形如奴,送书京师,朝发暮反,作使当千人之力。 已上亦见《御览》八百八十三 有与忿恚者,圣卿遣神夜往,趣其床头,持两手,张目正赤,吐舌柱地,其人怖几死。 《广记》二百九十一
刘斌在吴郡时,娄县有一女,忽夜乘风雨,恍忽至郡城内,自觉去家止一炊顷,衣不沾濡。晓在门上,求通,言:“我天使也,府君宜起迎我,当大富贵,不尔,必有凶祸。”刘问所来,亦不知。自后二十许日,刘果诛。 《御览》八百八十五。《广记》三百六十
护军琅邪王华有一牛,甚快,常乘之,齿已长。华后梦牛语之曰:“衰老不复堪苦载,载二人尚可,过此必死。”华谓偶尔梦。与三人同载还府,此牛果死。 《御览》九百
吴兴戴眇家僮客姓王,有少妇美色,而眇中弟恒往就之。客私怀忿怒,具以白眇:“中郎作此,甚为无礼,愿遵敕语。”眇以问弟,弟大骂曰:“何缘有此?必是妖鬼。”敕令扑杀,客初犹不敢,约厉分明;后来,闭户欲缚,便变成大狸,从窗中出。 《御览》九百十二
巴东有道士,忘其姓名,事道精进,入屋烧香;忽有风雨至,家人见一白鹭从屋中飞出,雨住,遂失道士所在。 《御览》九百二十五
会稽谢祖之妇,初育一男,又生一蛇,长二尺许,便径出门去。后数十年,妇以老终;祖忽闻西北有风雨之声,顷之,见一蛇,长十数丈,腹可十余围,入户造灵座,因至柩所,绕数匝,以头打柩,目血泪俱出,良久而去。 《御览》九百三十四
会稽郡吏县薛重得假还家,夜,户闭,闻妻床上有丈夫鼾声,唤妻,妻从床上出,未及开户,重持刀便逆问妻曰:“醉人是谁?”妻大惊愕,因苦自申明,实无人意。重家唯有一户,搜索了无所见,见一大蛇,隐在床脚,酒臭,重便斩蛇寸断,掷于后沟。经数日,而妇死,又数日,而重卒。经三日复生,说始死时,有神人将重到一官府,见官寮,问:“何以杀人?”重曰:“实不曾行凶。”曰:“寸断掷在后沟,此是何物?”重曰:“此是蛇,非人。”府君愕然而悟曰:“我常用为神,而敢淫人妇,又妄讼人;敕左右召来!”吏卒乃领一人来,著平巾帻,具诘其淫妻之过,将付狱。重乃令人送还。 《御览》九百三十四
曲阿虞晚所居宅内,有一皂荚树,大十余围,高十余丈,枝条扶疏,阴覆数家,诸鸟依其上。晚令奴斫上枝,因坠殆死。空中有骂者曰:“虞晚汝何意,伐我家居?”便以瓦石掷之,大小并委顿。如此二年,渐消灭。 《御览》九百六十
虎晚家有皂荚树,有神;隔路有大榆树,古传曰,是雌雄。晚被斫,此树枯死。 《类聚》八十八
太原王仲德年少时,遭乱避胡贼,绝粒三日,草中卧,忽有人扶其头呼云:“可起啖枣。”王便寤,瞥见一小儿,长四尺,即隐,乃有一囊干枣在前,啖之小有气力,便起。 《御览》九百六十五
安定人周敬,种瓜,时亢旱,鬼为 音辇 水浇瓜,瓜大滋繁,问姓名,不答。还白父:“尝有惠于人否?”父曰:“西郭樊营先作郡吏,偿官数百斛米,我时以百斛助之,其人已死。” 《御览》九百七十八
有人家甚富,止有一男,宠恣过常。游市,见一女子美丽,卖胡粉,爱之,无由自达,乃托买粉,日往市,得粉便去,初无所言。积渐久,女深疑之,明日复来,问曰:“君买此粉,将欲何施?”答曰:“意相爱乐,不敢自达,然恒欲相见,故假此以观姿耳!”女怅然有感,遂相许以私,克以明夕。其夜,安寝堂屋,以俟女来,薄暮果到,男不胜其悦,把臂曰:“宿愿始伸于此!”欢踊遂死。女惶惧。不知所以,因遁去,明还粉店。至食时,父母怪男不起,往视已死矣。当就殡敛。发箧笥中,见百余裹胡粉,大小一积。其母曰:“杀吾儿者,必此粉也。”入市遍买胡粉,次此女比之,手迹如先,遂执问女曰:“何杀我儿?”女闻呜咽,具以实陈。父母不信,遂以诉官。女曰:“妾岂复吝死?乞一临尸尽哀!”县令许焉。径往抚之恸哭,曰:“不幸致此,若死魂而灵,复何恨哉?”男豁然更生,具说情状,遂为夫妇,子孙繁茂。 《广记》二百七十四
许攸梦乌衣吏奉漆案,案上有六封文书。拜跪曰:“府君当为北斗君,明年七月?”复有一案,四封文书云:“陈康为主簿。”觉后,康至,曰:“今来当谒。”攸闻益惧,问康曰:“我作道师,死不过作社公,今日得北斗;主簿,余为忝矣!”明年七月,二人同日而死。 《广记》二百七十六
广平太守冯孝将男马子,梦一女人,年十八九岁,言:“我乃前太守徐玄方之女,不幸早亡,亡来四年,为鬼所枉杀;按生箓乃寿至八十余,今听我更生,还为君妻,能见聘否?”马子掘开棺视之,其女已活,遂为夫妇。 《广记》二百七十六
京口有徐郎者,家甚缕,常于江边拾流柴。忽见江中连船盖川而来,迳回入浦,对徐而泊,遣使往云:“天女今当为徐郎妻。”徐入屋角,隐藏不出,母兄妹劝励强出。未至舫,先令于别室为徐郎浴,水芬香非世常有,赠以缯绛之衣。徐唯恐惧,累膝床端,夜无酬接之礼。女然后发遣,以所赠衣物乞之而退。家大小怨情煎骂,遂懊叹卒。 《广记》二百九十二
侯官县常有阁下神,岁终诸吏杀牛祀之。沛郡武曾作令,断之,经一年,曾迁作建威参军,神夜来问曾:“何以不还食?”声色极恶,甚相谴责。诸吏便于道中买牛共谢之,此神乃去。 《广记》二百九十四
甄冲字叔让,中山人,为云社令,未至惠怀县,忽有一人来通云:“社郎。”须臾便至,年少,容貌美净,既坐寒温,云:“大人见使,贪慕高援,欲以妹与君婚,故来宣此意。”甄愕然曰:“仆长大,且已有家,何缘此理?”社郎复云:“仆妹年少,且令色少双,必欲得佳对,云何见拒?”甄曰:“仆老翁,见有妇,岂容违越?”相与反覆数过,甄殊无动意。社郎有恚色,云:“大人当自来,恐不得违尔。”既去,便见两岸上有人,著帻,捉马鞭,罗列相随,行从甚多。社公寻至,卤簿导从如方伯,乘马舆,青幢赤络,覆车数乘;女郎乘四望车,锦步障数十张,婢十八人来车前,衣服文彩,所未尝见。便于甄傍边岸上张幔屋。舒荐席,社公下隐膝几,坐白旃坐褥,玉唾壶,以玳瑁为手巾笼,捉白尘尾。女郎却在东岸,黄门白拂夹车立,婢子在前。社公引佐吏令前坐,当六十人,命作乐,哭悉如琉瑠。社公谓甄曰:“仆有陋女,情所钟爱,以君体德令茂,贪结亲援,因遣小儿已具宣此旨。”甄曰:“仆既老悴,已有家室,儿子且大,虽贪贵聘,不敢闻命。”社公复云:“仆女年始二十,姿色淑令,四德克备,今在岸上,勿复为烦,但当成礼耳!”甄拒之,转苦,谓是邪魅,便拔刀横膝上,以死拒之,不复与语。社公大怒,便令呼三斑两虎来,张口正赤,号呼裂地,径跳上,如此者数十次,相守至天明,无如之何。便去。留一牵车,将从数十人,欲以迎甄。甄便移惠怀上县中住所。迎车及人至门,中有一人,著单衣帻,向之揖,于此便住,不得前。甄停十余日方敢去,故见二人著帻,捉马鞭,随至家,至家少日而妇病,遂亡。 《广记》三百十八
秣陵人赵伯伦曾往襄阳,船人以猪豕为祷,及祭,但肩而已。尔夕,伦等梦见一翁一姥,鬓首苍素,皆著布衣,手持桡楫,怒之。明发,辄触沙冲石,皆非人力所禁;更施厚馔,即获流通。 《广记》三百十八
桂阳人李经与朱平 当有脱文 带戟逐焉。行百余步,忽见一鬼,长丈余,止之曰:“李经有命,岂可杀之?无为,必伤汝手!”平乘醉直往经家,鬼亦随之。平既见经,方欲奋刃,忽屹然不动,如被执缚,果伤左手指焉,遂立庭间,至暮乃醒,而去。鬼曰:“我先语汝,云何不从?”言终而灭。 《广记》三百十八
剡县胡章与上虞管双喜好干戈,双死后,章梦见之,跃刃戏其前,觉甚不乐,明日以符帖壁。章欲近行,已泛舟理楫,忽见双来,攀留之云:“夫人相知,情贯千载。昨夜就卿戏,值眠,吾即去,今何故以符相厌?大丈夫不体天下之理,我畏符乎!” 《广记》三百十九
吴中人姓顾,往田舍,昼行,去舍十余里,但闻西北隐隐,因举首,见四五百人,皆赤衣,长二丈,倏忽而至,三重围之,顾气奄奄不通,辗转不得,且至晡,围不解,口不得语,心呼北斗。又食顷,鬼相谓曰:“彼正心在神,可舍去。”豁如雾除。顾归舍,疲极卧。其夕,户前一处,火甚盛而不然,鬼纷纭相就,或往或来,呼顾谈,或入去其被,或上头而轻如鸿毛,开晨失。 《广记》三百十九
刘道锡与从弟康祖少不信有鬼,从兄兴伯少来见鬼,但辞论不能相屈。尝于京口长广桥宅东,云有杀鬼在东篱上,道锡便笑问其处,牵兴伯俱去,捉大刀欲斫之。兴伯在后唤云:“鬼击汝!”道锡未及鬼处,便闻如有大仗声,道锡因倒地,经宿乃醒。一月日都差。兴伯复云:“厅事东头桑树上,有鬼形尚孺,长必害人。”康祖不信,问在树高下,指处分明。经十余日,是月晦夕,道锡逃暗中,以戟刺鬼所住,便还,人无知者。明日,兴伯早来,忽惊曰:“此鬼昨夜那得人刺之?殆死,都不能复动,死亦当不久。”康大笑。 《广记》三百二十
邺县故尉赵吉常在田陌间。昔日有一蹇人死,埋在陌边。后二十余年,有一远方人过赵所门外,远方人行十余步,忽作蹇,赵怪问其故,远人笑曰:“前有一蹇鬼,故效以戏耳!” 《广记》三百二十
东莱王明儿居在江西,死经一年,忽形见还家,经日,命招亲好叙平生,云天曹许以暂归,言及将离,语便流涕,问讯乡里,备有情焉。敕儿曰:“吾去人间,便已一周,思睹桑梓。”命儿同观乡闾。行经邓艾庙,令烧之,儿大惊曰:“艾生时为征东将军,没而有灵,百姓祠以祈福,奈何焚之?”怒曰:“艾今在尚方摩铠,十指垂掘,岂其有神?”因云:“王大将军亦作牛,驱驰殆毙,桓温为卒,同在地狱。此等并因剧理尽,安能为人损益?汝欲求多福者,正当恭顺,尽忠孝,无恚怒,便善流无极。”又令可录指爪甲,死后可以赎罪。又使高作户限,鬼来入人室,记人罪过,越限拨脚,则忘事矣。 《广记》三百二十
广陵刘青松晨起,见一人著公服,赉板云:“召为鲁郡太守。”言讫便去。去后亦不复见。至来日,复至曰:“君便应到职。”青松知必死,告妻子处分家事,沐浴。至晡,见车马,吏侍左右。青松奄忽而绝。家人咸见其升车,南出,百余步渐高而没。 《广记》三百二十一
豫章太守贾雍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涕泣曰:“有头佳。”雍云:“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 《广记》三百二十一
吕顺丧妇,更娶妻之从妹,因作三墓,构累垂就,辄无成。一日,顺昼卧,见其妇来,就同衾,体冷如冰,顺以死生之隔,语使去。后妇又见其妹,怒曰:“天下男子独何限,汝乃与我共一婿!作冢不成,我使然也。”俄而夫妇俱殪。 《广记》三百二十二
衡阳太守王矩为广州。矩至长沙,见一人长丈余,著白布单衣,将奏在岸上,呼矩奴子:“过我!”矩省奏为杜灵之,入船共语,称叙希阔,矩问:“君京兆人,何时发来?”答矩:“朝发。”矩怪问之,杜曰:“天上京兆,身是鬼,见使来诣君耳!”矩大惧,因求纸笔曰:“君必不解天上书。”乃更作折卷之,从矩求一小箱盛之,封付矩曰:“君今无开,比到广州,可视耳。”矩到数月悄悒,乃开视,书云:“令召王矩为左司命主簿。”矩意大恶,因疾卒。 《广记》三百二十二
马仲叔,王志都并辽东人也,相知至厚。叔先亡,后年,忽形见,谓曰:“吾不幸早亡,心恒相念。念卿无妇,当为卿得妇,期至十一月二十日送诣卿家,但扫除设床席待之。”至日,都密扫除施设,天忽大风,白日昼昏。向暮风止,寝室中忽有红帐自施,发视其中,床上有一妇,花媚庄严,卧床上,才能气息。中表内外惊怖,无敢近者。唯都得往,须臾便苏,起坐,都问:“卿是谁?”妇曰:“我河南人,父为清河太守,临当见嫁,不知何由,忽然在此。”都具语其意。妇曰:“天应令我为君妻。”遂成夫妇。往诣其家,大喜亦以为天相与也。遂与之,生一男,后为南郡太守。 《广记》三百二十二
会稽贺思令善弹琴,尝夜在月中坐,临风抚奏。忽有一人,形器甚伟,著械有惨色。至其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下手极快,但于古法未合。”因授以《广陵散》。贺因得之,于今不绝。 《广记》三百二十四
巨鹿有庞阿者,美容仪。同郡石氏有女,曾内睹阿,心悦之。未几,阿见此女来诣,阿妻极妒,闻之,使婢缚之,送还石家,中路遂化为烟气而灭。婢乃直诣石家,说此事。石氏之父大惊曰:“我女都不出门,岂可毁谤如此?”阿妇自是常加意伺察之,居一夜,方值女在斋中,乃自拘执以诣石氏,石氏父见之愕眙,曰:“我适从内来,见女与母共作,何得在此?”即令婢仆于内唤女出,向所缚者奄然灭焉。父疑有异,故遣其母诘之。女曰:“昔年庞阿来厅中,曾窃视之。自尔仿佛即梦诣阿,及入户,即为妻所缚。”石曰:“天下遂有如此奇事!夫精情所感,灵神为之冥著,灭者盖其魂神也。”既而女誓心不嫁。经年,阿妻忽得邪病,医药无征,阿乃授币石氏女为妻。 《广记》三百五十八
会稽国司理令朱宗之,常见亡人殡,去头三尺许,有一青物,状如覆瓮,人或当其处则灭,人去随复见,凡尸头无不有此青物者。又云,入殡时,鬼无不暂还临之。 广记三百六十
新野庾谨母病,兄弟三人,悉在侍疾。忽闻床前狗斗,声非常。举家共视,了不见狗,只见一死人头在地,犹有血,两眼尚动,其家怖惧,夜持出,于后园中埋之。明旦视之,出在土上,两眼犹尔。即又埋之,后旦已复出,乃以砖著头,令埋之,不复出。后数日,其母遂亡。 《广记》三百六十
东阳丁出郭,于方山亭宿,亭渚有刘散骑遭母丧于京葬还。夜中忽有一妇自通云:“刘郎患疮,闻参军能治,故来耳。”使前,姿形端媚,从婢数人。命仆具肴馔,酒酣叹曰:“今夕之会,令人无复贞白之操。”丁云:“女郎盛德,岂顾老夫?”便令婢取琵琶弹之,歌曰:“久闻所重名,今遇方山亭;肌体虽朽老,故是悦人情,”放琵琶上膝抱头又歌曰:“女形虽薄贱,愿得忻作婿;缱绻观良觌,千载结同契。”声气婉媚,令人绝倒。便令灭火,共展好情。比晓忽不见。吏云:“此亭旧有妖魅。” 《广记》三百六十
京兆董奇庭前有大树,阴暎甚佳,后霖雨,奇独在家乡,有小吏言云:“承云府君来。”乃见承云,著通天冠,长八尺,自称为方伯:“某第三子有隽才,方当与君周旋。”明日,觉树下有异,每晡后无人,辄有一少年,就奇语戏,或命取饮食。如是半年,奇气强壮,一门无疾。奇后适下墅,其仆客三人送护,言:“树材可用,欲货之,郎常不听,今试共斩斫之。”奇遂许之。神亦自尔绝矣。 《广记》四百十五
清河郡太守至,前后辄死。新太守到如厕,有人长三尺,冠帻皂服,云:“府君某日死。”太守不应,意甚不乐,催使吏为作主人,外颇怪。其日日中,如厕,复见前所见人,言:“府君今日中当死。”三言亦不应。乃言:“府君当道而不道,鼠为死。”乃顿仆地,大如豚。郡内遂安 《广记》四百四十
上虞魏虔祖婢,名皮纳,有色,徐密乐之。鼠乃托为其形而就密宿,密心疑之,以手摩其四体,便觉缩小,因化为鼠而走。 《广记》四百 四十
晋陵民蔡兴忽得狂疾,歌吟不恒。常空中与数人言笑,或云:“当再取谁女?”复一人云:“家已多。”后夜,忽闻十余人将物入里人刘余之家,余之拔刀出后户,见一人黑色,大骂曰:“我湖长来诣汝,而欲杀我?”即唤“群伴何不助余邪?”余之即奋刀乱砍,得一大鼍及狸。 《广记》四百六十九
江淮有妇人,为性多欲,存想不舍日夜。尝醉,旦起,见屋后二少童,甚鲜洁,如宫小吏者,妇因欲抱持,忽成扫帚,取而焚之。 《广记》三百六十八
东魏徐忘名,还作本郡,卒,墓在东安灵山。墓先为人所发,棺柩已毁。谢玄在彭城,将有齐郡司马隆,弟进,及安东王箱等,共取坏棺,分以作车。少时三人悉见患,更相注连,凶祸不已。箱母灵语子孙云:“箱昔与司马隆兄弟,取徐府君墓中棺为车,隆等死亡丧破,皆由此也。” 《广记》三百二十
秦高平李羡家奴健至石头冈,忽见一人云:“妇与人通情,遂为所杀,欲报仇,岂能见助?”奴用其言,果见人来,鬼便捉头,奴换与手,即时倒地,还半路便死。鬼以千钱一匹青绞绫袍与奴,嘱云:“此袍是市西门丁与许,君可自著,勿卖也。” 《珠林》六十七
宋初 二字《广记》引有 义兴周超为谢晦司马,在江陵。妻许氏在家,遥见屋里月光 《广记》引作有光 ,一死人头在地,血流甚多,大 三字《广记》引有 惊怪,即便失去。后超被法。 《御览》八百八十五。《广记》一百三十七
宋永初三年,吴郡张缝 《广记》引作隆 家,忽有一鬼,云:“汝分我食,当相祐助。”便与鬼食,舒席著地,以饭布席上,肉酒五肴;如是鬼得,便不复犯暴人。后为作食,因以刀斫其所食处,便闻数十人哭,哭亦甚悲,云:“死何由得棺材?”又闻云:“主人家有梓船,奴甚爱惜,当取以为棺。”见担船至,有斧锯声,治船既竟 《广记》引作日既暝 ,闻呼唤,举尸著棺中,缝眼不见,唯闻处分,不闻下钉声,便见船渐渐升空,入云霄中,久久灭,从空中落,船破成百片 《广记》引无此二句 。便闻如有百数人大笑云:“汝那能杀我?我当为汝所困者邪?但知恶心,我憎汝状,故破船坏 《广记》引作隐没汝船 耳。” 《珠林》六十七 缝 本作隆,承上文改,下同 便回意奉事此鬼,问吉凶及将来之计,语缝曰:“汝可以大瓮著壁角中,我当为觅物也。”十日一倒,有钱及金银铜铁鱼腥之属。 《广记》三百二十三
宋高祖永初中,张春为武昌太守时,人有嫁女,未及升车,忽便失性,出外殴击人乘,云:“已不乐嫁俗人。”巫 《珠林》引作云不乐嫁女家事俗巫 云是邪魅,乃将女至江 已上亦见《珠林》三十一有,至字据补 际,击鼓以术祝治疗。春以为欺惑百姓,刻期须得妖魅。后有一青蛇来到巫所,即以大钉钉头。至日中,复见大龟从江来,伏前,更以赤朱书背作符,更遣去入江。至暮,有大白鼍从江中出,乍沉乍浮,向龟随后催逼,鼍自分死,冒来,先入幔与女辞诀,女恸哭,云失其姻好。自此渐差。或问巫曰:“魅者归于何物?”巫云:“蛇是传通,龟是媒人,鼍是其对,所获三物,悉是魅。”春始知灵验。 《御览》九百三十二
宋初 二字《广记》引有 淮南郡有物髡人发 《广记》引作取人头髻 ,太守朱诞曰:“吾知之矣。”多置黐 音离 以涂壁。夕有数 《广记》引作一 蝙蝠,大如鸡,集其上;不得去,杀之乃绝。屋檐下 《广记》引作观之钩帘下 已有数百人头髻。 《御览》九百四十六。《广记》四百七十三
有贵人亡后,永兴令王奉先梦与之相对如平生。奉先问:“还有情色乎?”答云,某日至其家问婢。后觉,问其婢,云:“此日魇,梦郎君来。” 《广记》二百七十六
徐羡之为王雄少傅主簿,梦父作谓曰:“汝从今已后,勿渡朱雀桁,当贵。”羡之后行半桁,忆先人梦,回马,而以此除主簿,后果为宰相。 《广记》二百七十六
吴郡张茂度在益州时,忽有人道朝庭诛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遂传之纷纭。张推问道:“造言之主,何由言此?”答曰:“实无所承,恍忽不知言之耳!”张鞭之,传者遂息,后乃验。 《占经》一百十三
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见父于天上,父谓曰:“汝算录正余八年,若此恨竟,死便入罪谪中。吾比欲安处汝,局无缺者,惟有雷公缺,当启以补其职。”即奏按入内,便得充此任。令至辽东行雨,乘露车牛,以水东西灌洒,未至于中路复被符至辽西。事毕还,见父苦求还,云不乐处职。父遣去,遂得苏活。 《广记》三百七十三
元嘉初,散骑常侍刘家在丹阳郡。后尝闲居,而天大骤雨;见门前有三小儿,皆可六七岁,相牵狡狯,而并不沾濡。疑非人。俄见共争一瓠壶子,引弹弹之,正中壶,霍然不见。得壶,因挂阁边。明日,有一妇人入门,执壶而泣,问之,对曰:“此是小儿物,不知何由在此?”具语所以,妇持壶埋儿墓前。间一日,又见向小儿持来门侧,举之,笑语曰:“阿侬已复得壶矣。”言终而隐。 《广记》三百二十四。《御览》三百五十
元嘉九年,征北参军明之有一从者,夜眠大魇,之自往唤之,顷间不能应,又失其头髻,三日乃寤,说云:“被三人捉足,一人髻之。忽梦见一道人,以丸药与之,如桐子。令以水服之。”及寤,手中有药,服之遂瘥。 《广记》二百七十六
元嘉九年,南阳乐遐尝在内坐,忽闻空中有人呼其夫妇名,甚急,半夜乃止,殊自惊惧,后数日,妇屋后还,忽举体衣服总是血,未一月,而夫妇相继病卒。 《御览》八百八十五。《广记》三百六十
元嘉中,交州刺史太原王征始拜,乘车出行,闻其前铮铮有声,见一车当路,而余人不见,至州遂亡。 《广记》三百六十
元嘉中,益州刺史吉翰迁为南徐州。先于蜀中载一青牛下,常自乘,恒于目前养视。翰遘疾多日,牛亦不肯食,及亡,牛流涕滂沱。吉氏丧未还都,先遣驱牛向宅,牛不肯行,知其异,即待丧,丧既下船便随去。 《御览》九百
吉未翰从弟名礐石,先作檀道济参军。尝病,因见人著朱衣前来揖云:“特来将迎”礐石厚为施设,求免,鬼曰:“感君延接,当为少停。”乃不复见。礐石渐差。后丁艰,还寿阳,复见鬼,曰:“迎使寻至,君便可束装。”礐石曰:“君前已留怀,今复得见愍否?”鬼曰:“前召欲相使役,故停耳。今泰山屈君为主簿,又使随至,不可辞也。”便见车马传教,油戟罗列于前,指示家人,人莫见也。礐石介书呼亲友告别,语笑之中,便奄然而尽。 《广记》三百二十三
赵泰字文和,清河贝邱人,公府辟不就,精进 亦见《辩正论》八注引邱作丘,进作思 典籍,乡党称名。年三十五,宋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夜半,忽心痛而死,心上微暖 宋《论注》作晋,误。又无十字作七月三日。又,忽作卒,微作故 身体屈伸。停尸十日,气从咽喉如雷鸣,眼开索水饮,饮讫便起 《论注》作索饮食便起 。说:初死时,有二人乘黄马,从兵二人,但言捉将去,二人扶两腋东行,不知几里,便见大城如锡铁 《论注》铁下有端正二字 崔嵬,从城西门入,见官府舍,有二重黑门;数十梁瓦屋,男女当五六十,主吏著皂单衫 五六十下《论注》作五六十人住立,吏者著皂单衣将五六人主疏姓字,男女有别,言:莫动,当入科呈府君泰名云云 将泰名在第三十,须臾将入,府君西坐断勘姓名 《论注》断勘句作科出案名 ,复将南入黑门。一人绛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前,问生时所行事,有何罪故,行何功德,作何善行,言者各各不同。主者言:“许汝等辞,恒遣六师督 《论注》师作部,督作都 录使者,常在人间疏记人所作善恶,以相检校。人死有三恶道,杀生祷祠最重,奉佛持五戒十善,慈心布施,生在福舍,安稳 《论注》祠作祀,佛下有法字,生作死,稳作隐 无为。”泰答:“一无所为,上 《论注》所为作所事,上作亦 不犯恶。”断问都竟,使为水官监作吏,将千余人接沙著岸上,昼夜勤苦,啼泣悔言:“生时不作善,今堕在此处。”后转水官都督,总知诸狱事,给马,东到地狱按行,复到泥犁地狱,男子六千人,有火树,纵 《论注》此处下有当归索代四字,马下有兵字,男子作男女,火作大,下同,纵作横 广五十余步,高千丈,四边皆有剑,树上然火 《论注》剑下有上人著三字,火仍有作大 ,其下十十五五,堕火剑上,贯其身体,云:“此人咒咀骂詈,夺人财物,假伤良善。”泰见父母及一弟 《论注》假作毁,泰见二字到,一弟作二弟 在此狱中涕泣,见二人赍文书来,敕狱吏,言有三人,其 《论注》无其字 家事佛,为有 《论注》为有二字作为其于三字 寺中悬幡盖烧香,转《法华经》 《论注》幡下无盖字,又无转《法华经》四字 ,咒愿救解生时罪过,出就福舍。己见自然衣服,往诣一门,云 《论注》云下有名字 “开光大舍”,有三重 《论注》重,有黑字 门,皆白壁赤柱,此三人即入门。见大殿珍宝耀日,堂前有二师子并伏象 《论注》象作顾负二字,又日作目 ,一金玉床,云名“师子之座”。见一大 《论注》无大字 人,身可长丈余 余作六 ,姿颜金色,项有日 日作白 光,坐此床 床作座 上,沙门立侍甚众,四座名真人菩萨,见泰山府君来作礼,泰问吏:“何人?”吏曰:“此名佛,天上天下,度人之师。”便闻佛言:“今欲 《论注》名字作四坐并三字,萨下有又字,吏下有人是二字,言作云,欲下有慈字 度此恶道中及诸地狱 《论注》狱下有中字 人。”皆令出应,时云有 《论注》下有百字 万九千人,一时得出地狱,即时 《论注》即时起作:即空徙苦百里城中,其在此中云:皆奉佛法弟子,当过福舍七日,随行所作功德有少有无者,又见呼云云 见呼十人,当上生天,有车马 《论注》车马下有侍从二字 迎之,升虚空而去。复见一城云 《论注》去下有出字,无云字 纵广二百里,名为“受变 《论注》变上有吏字,当衍 形城”云,生来不 《论注》作时未 闻道法,而地狱考治已毕者,当于此城受更 《论注》二字到 变报。入北 《论注》作此 门,见 《论注》见下有当有二字 数千百土 《论注》土作上 屋 《论注》屋下有有坊巷三字,百作万 ,中央有瓦屋,广五十 《论注》主管上有当字,十作千 余步,下有五百余吏,对录人名作善恶事状,受是变身形之路 《论注》事作者行二字,是作所,路下有各字 ,从其所趋 《论注》趋作趣,下有而字 去。杀者云 杀下有生字 当作蜉蝣虫,朝生夕死,若 若下有出字 为人,常 常下有当字 短命;偷盗者作猪羊身,屠肉偿人;淫逸 逸作佚 者作鹄鹜蛇身;恶 恶作两 舌者作鸱鸮鸺鹠,恶 鸱下四字作鸺 声人闻,皆咒令死;抵债者为驴 驴下有骡字 马牛鱼鳖之属。大屋下有地房 房作户 北向,一户南向,呼从北户,又出南户者,皆变身形作鸟兽。又见一城,纵广百里,其 《论注》其下有中字 瓦屋,安居快乐。云生时不作恶,亦不为善,当在鬼趣,千岁 《论注》生时起作生时不作恶行,不见大道,亦不受罪,名为鬼城千岁云云 ,得出为人。又见一城,广有 《论注》无有字 五千余步,名为地中罚谪者,不堪苦痛 《论注》苦痛下有还家索,代家为解谪,皆在此城中三句 ,男女五六万,皆裸形无服,饥困相扶,见泰叩头啼哭 《论注》啼哭下有泰问吏:“天道地狱道门相去几里?”曰:“天道地狱道门相对。”四句 。泰按行毕 毕作匝 还,主者问:“地狱如法否? 否作不 卿无罪,故相凂 凂作使 为水官都督;不尔,与狱中人无异。”泰问:“人生 生作死 何以 以作者 为乐?”主者言:“唯奉佛弟子,精进,不犯禁戒为乐耳?”又问:“未奉佛时,罪过山积,今奉佛 《论注》今奉下无佛字 法,其过得除否?” 否作不 曰:“皆除。”主者又召都录使者,问:“赵泰 泰作文和二字 何故死?”来使开縢检年纪之籍,云:“有 《论注》无云字,有下有余字 算三十年,横为恶鬼所取,今遣还家。”由是大小发意奉佛,为祖 《论注》祖下有父母二字 及 《论注》及下有二字 弟悬幡盖,诵《法华经》作福也。 《广记》一百九。《论注》末作悬幡盖作福会也
蔡廓作豫章郡,水发,大儿始迎妇在渚次,儿欲渡妇船,衣挂船头,遂堕水,即没。徐羡之作扬州,登敕两岸,厚赏渔人及昆仑,共寻觅,至二更不得;妇哀泣之间,仿佛如梦,闻聓告之曰:“吾今在卿船下。”以告婢,婢白之,令水工没觅,果见坐在船下,初出水,颜色如平生。 《御览》三百九十六
宋永兴县吏钟道得重病初差,情欲倍常。先乐白鹤墟中女子,至是犹存想焉,忽见此女子,振衣而来,即与燕好。是后数至。道曰:“吾甚欲鸡舌香。”女曰:“何难。”乃掏香满手以授道,道邀女同含咀之,女曰:“我气素芳,不假此。”女子出户,狗忽见随,咋杀之,乃是老獭,口香即獭粪,顿觉臭秽。 《广记》四百六十九
近世有人,得一小给使,频求还家,未遂。后日久,此吏在南窗下眠;此人见门中有一妇人,年五六十,肥大,行步艰难,吏眠失覆,妇人至床边取被以覆之,回复出门去;吏转侧衣落,妇人复如初。此人心怪,明问吏以何事求归。吏云:“母病。”次问状貌及年,皆如所见,唯云形瘦不同;又问:“母何患?”答云:“病肿。”而即与吏假,使出,便得家信,云母丧。追计所见之肥,乃是其肿状也。 《广记》三百二十三
焦湖庙祝有柏枕,三十余年,枕后一小坼孔。县民汤林行贾,经庙祈福,祝曰:“君婚姻未?可就枕坼边。”令林入坼内,见朱门,琼宫瑶台胜于世,见赵太尉,为林婚,育子六人,四男二女,选林秘书郎,俄迁黄门郎。林在枕中,永无思归之怀,遂遭违忤之事。祝令林出外间,遂见向枕,谓枕内历年载,而实俄忽之间矣。 《书钞》一百三十四。案《广记》二百七十六引《幽明录》又《寰宇记》一百二十六引《搜神记》《幽明录》云:宋世焦湖庙有一柏枕或云玉枕。枕有小坼。时单父县人杨林为贾客至庙,祈求庙。巫谓曰:君欲好婚否?林曰:幸甚。巫即遣林近枕边。因入坼中,遂见朱楼琼室有赵太尉在其中,即嫁女与林。生六子皆为秘书郎。历数十年并无思归之志。忽如梦觉犹在枕傍。林怆然久之。皆与《书钞》文异,云玉枕者,《搜神记》说也
宋时,余杭县南有上湘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马看戏,将三四人至岑村饮酒,小醉,暮还。时炎热,因下马入水中,枕石眠,马断走归,从人悉追马,至暮不返。眠觉,日已向晡,不见人马,见一妇来,年可十六七,云:“女郎再拜,日既向暮,此间大可畏,君作何计?”问:“女郎姓何?那得忽相闻?”复有一年少,年可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车,车后二十人至,呼上车云:“大人暂欲相见。”因回车而去。道中骆驿把火,寻见城郭邑居,至便入城,进厅事上,有信幡,题云“河泊”。俄见一人,年三十许,颜容如画,侍卫繁多,相对欣然。敕行酒炙,云:“仆有小女,乃 《广记》引作颇 聪明,欲以给君箕帚。”此人知神,敬畏不敢拒逆。便敕备办,令就郎中婚,承白已办。送丝布单衣及纱夹绢裙纱衫裈履屐,皆精好,又给十小吏,青衣数十人。妇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便成。三日后,大会客,拜阁,四日云:“礼既有限,当发遣去。”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别,涕泣而分,又与钱十万,药方三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复云:“十年当相迎。”此人归家,遂不肯别婚,辞亲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者,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疗,皆致神验。后母老迈,兄丧,因还婚宦。 《珠林》七十五。《广记》二百九十四
宋有一国,与罗刹相近,罗刹数入境,食人无度,王与罗刹约言:自今以后,国中家各专一日,当各送往,勿复枉杀。有奉佛家,唯有一子,始年十岁,次当充行 《广记》引此下有云舍别之际 ,父母哀号,使至心念佛,爰及宗亲,助子属想。便送此鬼,辞别舍之 已上四句《广记》引无 ,以佛威神力,大鬼不得近,明日见子尚在,双喜同归,于兹遂绝。国人嘉庆慕焉。 《珠林》五十。《广记》一百十二
安侯世高者,安息国王子,与大长者共出家,学道舍卫城。值王不称,大长者子辄恚,世高恒呵戒之。周旋二十八年,云当至广州,值乱,有一人逢高,唾手拔刀曰:“真得汝矣!”高大笑曰:“我夙命负对,故远来相偿。”遂杀之。有一少年云:“此远国异人而能作吾国言,受害无难色,将是神人乎?”众皆骇笑。世高神识还生安息国,复为王作子,名高安侯。年二十,复辞王学道,十数年,语同学云:当诣会稽毕对。过庐山,访知识,遂过广州,见年少尚在,径投其家,与说昔事,大欣喜,便随至会稽。过嵇山庙,呼神共语,庙神蟒形,身长数丈,泪出,世高向之语,蟒便去,世高亦还船。有一少年上船,长跪前受咒愿,因遂不见。广州客曰:向少年即庙神,得离恶形矣。云庙神即是宿长者子。后庙祝闻有臭气,见大蟒死,庙从此神歇。前至会稽,入市门,值有相打者,误中世高头,即卒。广州客遂事佛精进。 《广记》二百九十四
有新死鬼,形疲瘦顿,忽见生时友人,死及二十年,肥健,相问讯曰:“卿那尔?”曰:“吾饥饿殆不自任,卿知诸方便,故当以法见教。”友鬼云:“此甚易耳,但为人作怪,人必大怖,当与卿食。”新鬼往入大墟东头,有一家奉佛精进,屋西厢有磨,鬼就捱此磨,如人推法,此家主语子弟曰:“佛怜我家贫,令鬼推磨。”乃辇麦与之,至夕磨数斛,疲顿乃去。遂骂友鬼:“卿那诳我?”又曰:“但复去,自当得也。”复从墟西头入一家,家奉道,门傍有碓,此鬼便上碓,如人舂状。此人言:“昨日鬼助某甲,今复来助吾,可辇谷与之。”又给婢簸筛,至夕力疲甚,不与鬼食,鬼暮归,大怒曰:“吾自与卿为婚姻,非他比,如何见欺?二日助人,不得一瓯饮食。”友鬼曰:“卿自不偶耳!此二家奉佛事道,情自难动,今去可觅百姓家作怪,则无不得。”鬼复去,得一家,门首有竹竿,从门入,见有一群女子,窗前共食,至庭中,有一白狗,便抱令空中行,其家见之大惊,言自来未有此怪,占云:“有客索食,可杀狗并甘果酒饭于庭中祀之,可得无他。”其家如师言,鬼果大得食。此后恒作怪,友鬼之教也。 《广记》三百二十一
东昌县山有物,形如人,长四五尺,裸身被发,发长五六寸,常在高山岩石间住;喑哑作声而不成语,能啸相呼,常隐于幽昧之间,不可恒见。有人伐木,宿于山中,至夜眠后,此物抱子从涧中发石取虾蟹,就人火边,烧炙以食儿。时人有未眠者,密相觉语,齐起共突击,便走,而遗其子,声如人啼也。此物使男女群共引石击人,辄得然后止。 《御览》八百八十三
会稽施子然曰,有一人身著练单衣帢,直造席,捧手与子然语,子然问其姓名,即答曰:“仆姓卢,名钩,家在坛溪边,临水。”复经半旬中,其作人掘田塍西沟边故,忽见大坎,满中蝼蛄,将近斗许,而有数头极壮,一个弥大,子然至是始悟曰:“近日客称‘卢钩’,反音则‘蝼蛄’,家在坛溪,即西坎也。”悉灌以沸汤,自是遂绝。
吴兴徐长夙与鲍南海神有神明之交,欲授以秘术,先谓徐宜有纳誓,徐誓以不仕。于是受箓,常见八大神在侧,能知来见往,才识日异,县乡翕然有美谈,欲用为县主簿,徐心悦之,八神一朝不见其七,余一人倨傲不如常。徐问其故,答云:“君违誓,不复相为,使身一人留卫篆耳!”徐仍还篆,遂退。
彭虎子少壮有膂力,常谓无鬼神。母死,俗巫戒之云:“某日决杀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合家细弱,悉出逃隐,虎子独留不去。夜中,有人排门入,至东西屋,觅人不得,次入屋间庐室中;虎子遑遽无计,床头先有一瓮,便入其中,以板盖头,觉母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无人邪?”母云:“无。”相率而去。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年十三,为台书佐,乡里有王祖复为令史,恒宠之。怀仁已十五六矣,颇有异意;祖衔恨,至嘉兴,杀怀仁,以棺殡埋于徐祚后田头。祚夜宿息田上,忽见有冢,至朝中暮三时食,辄分以祭之,呼云:“田头鬼来就我食。”至暝眠时,亦云:“来伴我宿。”如此积时,后夜忽见形云:“我家明当除服作祭,祭甚丰厚,君明随去。”祚云:“我是生人,不当相见。”鬼云:“我自隐君形。”祚便随鬼去,计行食顷,便到其家,家大有客,鬼将祚上灵座,大食减,合家号泣,不能自胜,谓其儿还。见王祖来,便曰:“此是杀我人,犹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惊,因问祚,因叙本末,遂随祚迎丧。既去,鬼便断绝。
临淮朱综遭母难,恒外处住,内有病,因前见,妇曰:“丧礼之重,不烦数还。”综曰:“自荼毒以来,何时至内?”妇曰:“君来多矣。”综知是魅,敕妇婢,候来,便即闭户执之。及来登床,往赴视,此物不得去,遽变老白雄鸡。推问是家鸡,杀之,遂绝。
汉武凿昆明极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可试问西域胡僧。”帝以朔不知,难以核问。后汉帝时,外国道人来,入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问之,胡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烧,’此烧之余。”乃知朔言有旨。 苏易简《文房四谱》五引《曹毗志怪》又云出《幽明录》
蒲城李通,死来云:见沙门法祖为阎罗王讲《首楞严经》;又见道士王浮身被锁械,求祖忏悔,祖不肯赴。孤负圣人,死方思悔。 《辩正论》六注。案:末二句或是陈氏案语
康阿得死三日,还苏,说:初死时,两人扶腋,有白马吏驱之,不知行几里,见北向黑暗门,南入,见东向黑门,西入见南向黑门,北入见有十余梁间瓦屋,有人皂服笼冠,边有三十余吏,皆言府君,西南复有四五十吏,阿得便前拜府君,府君问:“何所奉事?”得曰:“家起佛图塔寺,供养道人。”府君曰,“卿大福德。”问都录使者:“此人命尽耶?”见持一卷书伏地案之,其字甚细,曰:“余算三十五年。”府君大怒曰:“小吏何敢顿夺人命?”便缚白马吏著柱,处罚一百,血出流漫,问得:“欲归不?”得曰:“尔。”府君曰:“今当送卿归,欲便遣卿案行地狱。”即给马一匹,及一从人,东北出,不知几里,见一城,方数十里,有满城上屋,因见未事佛时亡伯,伯母,亡叔,叔母,皆著杻械,衣裳破坏,身体脓血。复前行,见一城,其中有卧铁床上者,烧床正赤。凡见十狱,各有楚毒,狱名“赤沙”,“黄沙”,“白沙”,如此“七沙”有刀山剑树,抱赤铜柱,于是便还。复见七八十梁间瓦屋,夹道种槐,云名“福舍”,诸佛弟子住中,福多者上生天,福少者住此舍。遥见大殿,二十余梁,有一男子二妇人从殿上来下,是得事佛后亡伯,伯母,亡叔,叔母。须臾有一道人来,问得:“识我不?”得曰:“不识。”曰:“汝何以不识我?我共汝作佛图主。”于是遂而忆之,还至府君所,即遣前二人送归,忽便苏活也。 《辩正论》八注
石长和死,四日苏,说:初死时,东南行,见二人治道,恒去和五十步,长和疾行亦尔。道两边棘刺皆如鹰爪,见人大小群走棘中,如被驱逐,身体破坏,地有凝血。棘中人见长和独行平道,叹息曰:“佛弟子独乐得行大道中。”前行,见七八十梁瓦屋,中有阁十余,梁上有窗向,有人面辟方三尺,著皂袍,四缝掖,凭向坐,唯衣襟以上见。长和即向拜。人曰:“石贤者来也,一别二十余年。”和曰:“尔”意中便若忆此时也。有冯翊牧孟承夫妻先死。阁上人曰“贤者识承不?”长和曰:“识。”阁上人曰:“孟承生时不精进,今恒为我扫地;承妻精进,晏然与官家事。”举手指西南一房,曰:“孟承妻今在中。”妻即开窗向,见长和问:“石贤者何时来?”遍问其家中儿女大小名字平安不,“还时过此,当因一封书。”斯须见承阁西头来,一手捉扫帚粪箕,一手捉把箉,亦问家消息。阁上人曰:“闻鱼龙超修精进,为信尔不?何所修行?”长和曰:“不食鱼肉,酒不经口,恒转尊经,救诸疾痛。”阁上人曰:“所传莫妄。”阁上问都录主者:“石贤者命尽耶?枉夺其命耶?”主者报:“按录余四十年。”阁上人敕主者:车一乘,两辟车骑,两吏,送石贤者。须臾,东向便有车骑人从如所差之数,长和拜辞,上车而归。前所行道边,所在有亭传吏民床坐饮食之具。倏然归家,前见父母坐其尸边,见尸大如牛,闻尸臭,不欲入其中。绕尸三匝,长和叹息,当尸头前,见其亡姊于后推之,便踣尸面上,因即苏。 《辩正论》八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