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2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2章
本章字数: 11615

妈妈,亲爱的妈妈。如果不是因为离开了您,我的梦境就不会这么凄楚。我在梦里寻找着您的怀抱,梦想之中嗅着你的发香,从此不再害怕。噢,妈妈,无论谁,都无法与您的拥抱相比。在您温暖的怀里,是我生命开始的港湾,我在这海上游啊漂啊,却永远走不出您的母爱……

妈妈,亲爱的妈妈。如果不是离开了您,我的双眼就不会有这许多泪。我在泪雨里渴望您能给我许多爱。噢,妈妈,孩子怎能离开妈妈,那是塌天的感觉呀。我的泪流呀流,啊,一直流到了您的心里。妈妈,妈妈,孩子怎能没有妈妈,啊,妈妈,我的妈妈……

四在城市复杂的街道上寻寻觅觅。

在四的梦境里,她在铁道上奔波。她仍在寻找着什么。

走廊里,四夹着书从教室里出来。荣迎面走来,走到她的身旁时,故意掉下了一张纸条。四见没人注意自己,就假装系鞋带,弯腰捡起了纸条。

在山上,两人背着画夹,攀爬着往上走。已是下午,冬日给山披上了微黄色的大衣。两人坐在山边往山下画速写。山下不远处是火车站,火车喷着白烟在站上停留。一会儿,火车又长鸣一声,咣咣叫着开走了。

画完速写,两人相拥在一起。四冻得发抖,荣把他瘦小的棉猴脱了下来,给她披在身上。四又把棉猴给两个人紧紧巴巴披上。

他们沐浴着冬日的夕阳,满足地相互依靠在一起……

又是一个下午,班级没课。四背着画夹赶到公园的时候,荣已在公园里等着她。两人又是一起画写生。画完写生,放下了画夹,两人就在结冰的河面上手拉着手转起圈儿来。

树木在旋转,它们居高临下向四扑面而来,像毕恭毕敬过来问候的巨大仆人,那样亲切,那样谦卑,那样和蔼可亲。四为自己的想象力而快乐,她的脸像绽开的花朵儿一样美丽。

渐渐的,天已黑透,两人这才沉默着往学校走。每到这个时候,那种压迫而来的感觉才重新在两人心中出现,这种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甚至没有是非,好像生活就是这样痛苦,这样令人不快。快到学校门口时,荣先站住了,他看着四,说:“你先进去,小心点儿……”

他目送着四穿着列宁装,戴着布利亚特小帽,婷婷婀婀地走进了校门。

虽然是晚上,四所经之处,仍然能感觉得到白天那种到处都是的鄙夷的目光。她不卑不亢,目无一切,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寝室。寝室也是没人理她,就像她是不存在的人一样。她洗漱完毕,正准备上chuang,沃丽的舅妈突然敲门进来了。

四刚笑着起来问候,沃丽的舅妈突然大声质问道:“你借我的十块钱呢,打算啥时候儿还?你还要不要个脸儿啦?”

沃丽舅妈说完就摔门走了。四木然地站在地上,一时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女生们的脸上明显挂满嘲讽的表情。四的心,这才重新生生撕裂的血淋淋的敞开了。

女生宿舍冗长的走廊,只有一两个女生走过。女生们都去上课了,平时热闹不已的走廊,此刻分外寂静。风声在阴沉地到处试探,看看哪里可以钻过去。不经意间,有轻轻的开门声儿,随后,又响起了关门的单调声音。冷风穿廊而过,使人心生凄凉。冬天,这是真的来了,来得不声不响,冷酷袭人。

忽然,从一间寝室里传出了朗诵声。朗诵时而激昂,时而忧郁,时而急厉。

四在寝室里,手里捧着屈原的《天问》在大声朗诵:“遂古之初,谁传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四在深情地朗诵着。她的声音穿过了屋门,传到了外面。走廊里,有人在倾听她的朗诵。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肃穆钦佩。

四的朗诵在继续。走廊里,倾听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四还在激情地进行着天问:“地方九则,何以坟之?河海应龙?何尽何历?鲧何所营?禹何所成?康回冯怒,坠何故以东南倾?九州安错?川谷何洿?东流不溢,孰知其故?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火车终于到站了。四独自一人迈下火车。下车的人都提着大包小裹,他们几乎都有家人来接站。四在站台等了一会儿,见家里实在没人来接自己,就心情沉重地连拿带抱自己的一堆东西,磕磕绊绊地走出了检票口。

四推开家门进屋,爸正在家里喝闷酒。他见到四,就像没看到一样儿。四叫了声儿“爸”,就进了自己和姐姐住的房间。爸“砰”的一声儿把酒杯顿到了桌子上:“败类货!”

四放下东西,就到外屋地干活儿。她不时地往镜子里瞅着爸的动静儿。

四忙着蒸馒头和豆包,准备过年的面食。爸冷着脸儿在她身边儿进进出出。俩姐对她也很冷淡,二姐不时地从妹妹背后瞪一眼。爸第三次进屋,又从屋里出来。他说:“你一会儿蒸完馒头,跟我去串个门儿!”

爸带着四来到了宝柱家。他家的条件一看就不一般。四拘谨地坐下了。宝柱对四不冷不热的,明显带点儿傲气。宝柱的妈对四倒很热情,她给四拿来吃的喝的。“姨,你别忙了,我不吃。”四站起来表示客气道。“到我家来了,你还客气个啥?我跟你爸没说的。你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儿。”宝柱妈说。“走,咱俩去那屋唠唠嗑儿,让他俩说说话儿。”宝柱妈说着,拉着爸就到别的房间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四和宝柱。宝柱这才开始对四热情:“吃啊!”四笑了笑。她不明白他为何人前人后不一样儿。“快吃点儿东西吧。你知道吗?为了迎接你来,我妈正正好好儿准备了三天。”宝柱夸张地说。“她咋就看上你了呢?”“啥看上啦?”四很不解地问道。

在另外的房间里,宝柱妈对爸说:“你看,多好的姑娘啊,水灵灵儿的。我要有这样儿的姑娘,可就烧高香了!”爸说:“好啥好?她就知道给我惹祸!”“咳!你别说,她那样的人儿,心里能不凄惶吗?你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儿子好吗?”“只要她明年毕业能回家来就行,我再在里边使使劲儿,就能有门儿。”爸说。“那可敢情好了!”宝柱妈听了很高兴。“你可千万别跟她说哇。”爸又说。“说啥?”宝柱妈问。“说她的事儿啊。可千万不能说啊!”爸嘱咐道。“你放心,”宝柱妈说:“我傻呀?”

“妈,我想去你们公司干临时工挣钱,你跟当官儿的说说呗。”四在吃晚饭时跟妈说。家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显得很沉闷。

汽车公司领导让四到公司帮忙搞宣传。四先在公司车间画板报。四小时曾经往厕所里推的那个小子也在这里上班,四还能在人群中看出他来。他在背后对四指指点点,工人们都偷偷儿捂着嘴笑。

今天,爸又来单位领工资。收发室里有他的一封信。他拆开信看完,愠怒地把信揣到了怀里。

四在妈的办公室里画宣传画。等办公室里只有娘俩儿时,妈说:“你也太草率了!”妈又说:“听说,那小子又瘦又小,还不如你哥呢!”四抬起头,责怪道:“妈,你说啥话呢!?”“我是说,咋也得有你哥那条件……”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吴姨家男的是农机局局长,她儿子也不错,知根知底儿,就是那个叫宝柱儿的……”“妈!”四打断了妈的话:“我是小猫小狗儿?你说送人就送人?”

晚上下班,四从院里走过,热情地和邻居们打招呼。邻居们都话里有话儿。她想和其他邻居说话,人家的脸早已扭到一边儿去了。

在四和两个姐姐的房间,四从妈的手里接过荣的来信。“他还敢来咱家?你爸不打折他腿儿?”妈鄙夷地说。

四只能把荣的信拿给爸看。爸看都不看,一把撕碎了信。爸的牙咬得嘎嘎儿直响:“他谁都敢给写信?真是胆儿大包天了!他敢来咱家,胆敢走进咱家半步,我就打折他腿儿!”爸嫌还不解气,又说:“他给我还来信了呢!又给你妈写信,他好大的胆儿,王八蛋!他竟然敢来咱家,我还正想找他算帐呢!”

这些天,四在家里使劲儿干活儿。她往箱子里放东西时,看到了年级组长写给爸的信。四偷偷看了看,皱起了眉头。李老师信里写得很明白,就是四和荣是两个伤风败俗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干出好事儿,只有把四介绍给宝柱,才是门当户对,才是才子佳人,才是为四立了一大功。

日历上写着,今天是初三。今天,全家人都如临大敌,对四都横眉立目。“告诉你呀,今天你不行出屋儿!”爸虎着脸儿警告四道。中午,家里人都吃饭了,也没人喊她吃。她始终心事重重,不知道下午荣如果真的来了怎么办,家里人会不会对他不客气,会不会像爸说的那样,对荣大打出手。下午两点半时,她终于沉不住气了,撒谎说:“爸,我要去趟厕所。”

爸嘴里叼着烟,示意她可以去。四先上了一趟厕所,见没人看着自己,就偷偷儿从院墙爬了出去……

四来到了车站,站台上没几个人。她刚到,火车就进站了,火车的速度很慢,像患哮喘的老年人一样儿咯咯“咳”着,慢慢停了下来。荣从一节车厢下来,他穿着那件紧紧箍着身子的棉猴,棉猴帽子系在脸的两侧,脸更显得消瘦了。荣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这是给四父母的见面礼。四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问他:“火车里头冷吗?”“还行。”荣说。他心情沉重,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四在前面走,荣在她后面跟着。四专走别人不爱走的背街小路,七拐八拐的,绕着圈儿往家里走。她还要装作和荣互相不认识。走着走着,她就要琢磨一下儿往前的路该怎么走。

两人终于走到了四的家门口,看到了那两扇黑漆的大门。四仍像不认识他似的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儿,她用眼光儿向荣示意,意思是到家了。四先自己走进了家门。全家人已经在屋里坐的坐,站的站,全都如临大敌。爸手里端着那支小口径猎枪。“爸……”四一时怔住了。“他来了……”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眼里露出强烈的祈求。爸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猎枪。俩姐都躲到偏屋里去了。妈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脸阴得像要下雨一样。

“章叔、章婶,你们好。”荣努力露出微笑,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僵硬。“过年好。”荣又说了一句。

家人谁都不说话。“进来吧。”四说。荣往大屋里走来。“我带来的酒呢?”他问四。四一指旁边的柜子:“在那儿呢!”爸仍阴着脸沉默着,妈也仍然拉拉着脸儿,就像荣不是来串门儿,而是来家里抢东西。荣走到他们面前鞠了一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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