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195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195章
本章字数: 11932

四自嘲地笑了,关掉了手机。什么都别说了,孩子就是这样儿,完全是让你们家长惯的。她在心里说:你们用自己的耐心和纵容,甚至是尊严,把孩子一点点培养成蛮不讲理目中无人的人,将来她还要成长,会继续长成盛气凌人,横踢马槽的混世魔王。到那时,你们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留下这么个“作品”,让她不断地往回成长,长成幼儿,长成初生儿,最后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会吃饭的机器,或者长成一个坏人,一个罪人。人只要往坏的方向去长,总有个坏出头的时候。不知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被她拉去“陪练”的人,受到伤害的心灵会是怎样呈金字塔形矗立在和她接触过的人心中,她的处事方法也会污染到其他很多人,瘟疫一样扩散下去,直到人性丧失,不可救药……

四又拿出昨天写的信。看来,在这一生,这个问题不能再回避了,自己所有的心理障碍皆源于此。而且,永远不解决的话,年龄越往后拖,这个心理障碍的伤口会越大越深,时时咧着血呼呼的口子无时不在。是时候了。可是,它的线索在哪里呢?静下心来想想,没有任何能引起可以怀疑的线索……是的,没有。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无头案。这是一具陈年的尸体,已呈蜡状,看不出曾经是谁,从何而来。在这具尸体上,一切生物特征皆存在,没有任何他杀或自杀的痕迹,所有能提供破案的蛛丝马迹都没有。这具尸体就像任何失去了生命,埋在地下的尸体一样,只是生命不再。除此之外,你还能说出什么呢?没有挣扎,没有外伤,没有淤血,甚至没有痛苦的迹象,说实话,她多像不属于任何个体的生化人啊。这块筋脉是你的,这片皮肤是他的,另外一块骨骼是从别人的身上移植而来。生化人做出的动作,多像艺术品啊,可是他却没有生命。你能说,古西腊的“掷铁饼者”和这个生化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没有。没有,真的。我无可挑剔,我也无从下手。

那么,这个人生的大命题就此放弃吗?就像这个生化人?不能,不能。我不能行尸走肉,我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不能欺骗自己,那也是一场空前的人性污染。这样想着,四又拧眉思考:爸从小儿对自己的态度,妈对自己和弟弟的不同,姐姐们的长相儿、性格和自己的方方面面都不同。自己和周围同龄的孩子又是那样不同……结论是:我有一点特殊。那么,这个特殊究竟在哪里呢?

妈说--“等你以后在中国美术馆办个展,也就算是有成就了,我就和《现代家庭》联系,也写你的事儿。”

“我又不是上海人。”四当时很奇怪:“刊物上不是说了吗,得是上海的女性?”

“管他呢,”妈含糊地说:“写谁不一样儿啊,反正都是女的。”

妈说--“你爸要是活着,还不得一年让你给你哥两三万哪?”

“凭啥呀?”四说:“他又不缺胳膊不少腿儿,又没病,我也不欠他的。”

爸在病入沉疴时对老姑娘恨入骨髓的眼光,像在严厉遣责:你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用了我的,你给我吐出来!

罢了,罢了,还折磨自己干吗儿?血呲呼啦的,如果没有许许多多的过去,哪个孩子会认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除非他有比自己还严重的心理障碍。四在心里慢慢合上记忆的闸门。

我的亲生父母,你们是谁?你们在哪里?哪怕你们在梦中出现,给我短暂的安慰也好啊。我的沉重而繁复的梦境,在晨光里却每每破碎,支离难以粘合。上天,我的父母现在安在?亲人安在?我的心里,为何每每涌动着不息的阳气,又每每压抑着许多不平,总觉得负有某种使命,不拼搏一生完成这个使命,不足于自慰此生。为什么?

深深思索,极目远眺,四的眼光与平时的单纯调皮相距甚远。

我在广告上写什么内容呢?写我觉得自己的身世有问题?私生子吗?弃儿吗?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变态呢?怎么落笔才是呢?单凭一九六零年的某个日子?尽管是档案管理员,也不能觉得似曾所见吧?所有的假设都不可能,心气儿在一点点冷却。算了吧,在这芸芸众生之中,在这扬扬洒洒的大地之上,有多少生命在倍受折磨?我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么多啼哭不已的魂灵,我已好出许多,上天对我已格外厚待了……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把手里的纸揉成团儿,撕碎。走出大楼,面对越来越寒冷凄厉的小风,扬起了手臂,纸屑打着旋儿,加入了寒风的队伍,跟着它去流浪了。

四站在寒风里,打扮仍然很新潮,可是,她的心,已经足有八十岁了。

“从今以后,我就断了这个念想儿,我不是孤苦伶仃,我有家、有父母、有哥姐,有弟弟,好大的一大家子呢。我很幸福,幸福无比。我自我欺骗,我是祥林嫂,是阿Q,是葛朗台,是娥菲丽娅,我为爱疯狂,为了王子哈姆雷特的冷漠,我疯了,最后坠入了河塘,失去了如花的生命……不,我不是她,我不能为‘爱’疯狂,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做……”

“从今以后,绝不再提此事。”四的另一个自我在宣誓:“忘记吧!忘记,是最好--的良--药。”四的另一个自我在苍梧之野狂奔:“忘记吧!我--不--是--我!”

“是的,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生命的形式,而不是生命的具体体现”。四在心里默念:“我是我,一二三四五六……的我。从这个数字可以延续出无穷数,浩瀚如宇宙。父母为什么给我起了四这么个怪异的小名儿?它在暗示着什么吗?是‘拾’来的意思吗?不不不!我不再想了。我和它‘离婚’了,恩断义绝了,剑斩情丝了,从此永无牵挂了!”

手机铃声儿刺耳地响起,四不去接。但它一直任性地叫。四只好接通了:“喂?”

“干妈,是我--”颜梓梓在电话里说:“我和刘芳儿在一起呢,就在城北的宠物医院……”

“我和刘芳早晨上学,从一个小区门前路过,看着一个小狗--是个瘫痪小狗,正在地上爬呢,身上都磨烂了。它可可怜了!一个收垃圾的人正把它往车上抱呢,说要回家吃肉……”颜梓梓带着哭声儿。

“你们等着,我马上去。”四和教官简单交代了一下儿,出大门打了辆出租,直奔城北而来……

“宝宝儿,你在哪儿呢?”四进门就找小狗儿。“它害怕,躲到椅子底下去了。”颜梓梓说:“刚才医生给它打了一针。”

“宝宝儿,来,抱抱--”说来也奇怪,别人喊不出来小狗,四一喊,小狗突突地爬出来,摇着尾巴,嘴里吱吱说着什么。

“别怕,来,抱抱--”四把小狗抱到怀里。这是条纯白短毛尖嘴小狗,身子不大,既像吉娃娃,又像京吧儿或者西施,还像鹿犬。因为流浪,身上肮脏不已,看样子在外面有些日子了。“捡破烂儿的差点儿要把它整回家去吃了,小狗儿当时吓得浑身哆嗦,都叫不出声儿了。”颜梓梓说道。刘芳坐在一边不说话。

“别怕啊,小家伙儿。”四安慰小狗道:“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小狗仿佛通人性,在四的怀里很温驯。像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又回到了亲人怀抱,回到了安全的庇护所。它感到放心,闭上了眼睛。

“大夫,它的腿能好吗?”四问道。

“难说。前一个礼拜,它的主人抱它来看病。当时它可能刚下完小崽儿,身体缺钙。也可能被人踢坏了后腰,站不起来了,主人抱它来,问花多少钱能治好。听说得花三百多块钱,就再也没来……”

为了不花三百多块钱,就把无辜的小生命抛弃街头?四无比愤愤。得到它时怎么不那样呢?有病了就把它抛弃?这是犯罪呀!对上天犯罪!对人性犯罪。人性多么败坏!它是你最好的朋友,善解人意的小家伙儿,它遭难,你就抛弃了它,它和你家的一口人有何区别?今天你抛弃的是狗,你的不负责任会使你今后抛弃很多东西。这个社会,人变得越来越没人性了。同时,你也会被别人所抛弃。几年前,城管清理市场,往河里扔刚满月的小狗,与这个有何不同?没有人性的环境,必将受到上帝的严厉惩罚!

抱小狗回到家,家里的几只小狗都过来看。洗干净了,给它包好毛巾被,四抱着它,和它贴着脸,无声地交流着感情。

“铃儿……”家里的座机响了,是荣打来的:“你又往家里整狗?家里都有几只啦?街上流浪狗有得是,你捡得过来吗?”

“就是颜梓梓和刘芳……她们给小狗儿打针,等着我交钱。我不去也不好,你干姑娘打电话叫我去。我一去就后悔了……”四故意装:“要不,我再把它送回去吧?就是这小狗儿,身上净是伤……”

荣一听,心就软了:“行了,都捡回来了。”四抱小狗在地上转圈儿:“你又有家啦!这是你的新家!你有哥姐啦!小宝贝儿!”

转着转着,她的眼里就流出了眼泪。

中午,荣上楼来,走得很快。没敲门,他直接用钥匙开了门,“小狗儿呢?”他进门就问。

“在这儿呢!”四说:“刚洗完澡儿,还没干透呢!”她把小狗递给荣,荣一把接过小狗:“真可怜。你主人咋把你给扔了呢?”

小狗的眼里流出了眼泪。“你叫什么名字?”他和小狗顶了顶脑门儿。

四把小狗接过来,把它的小脑袋贴到自己的脸下面。奇怪的是,小狗居然把小脸儿紧紧贴到了她脸下,不肯再挪开。“就叫珍珠儿吧!”四说:“全身都是白色,还是个美人儿,叫珍珠最好。珍珠,珍珠!

小狗兴奋地在四怀里扭动。”它听懂了,高兴了,真聪明!“四激动地说。

大姐一个人在医院输液。输完一瓶液,护士又给她换上一瓶药。”你家人怎么没陪你来?“

“她们都有事儿……”大姐虚弱地说。“你这样儿的身体,又发烧感冒,怎么敢自己来?真是太大意了!”护士说:“也不看看是啥时候。”

换好药,护士说:“你看着点儿,快没了就叫我。”

把珍珠安顿好,见它和几只狗满地拖着后腿跑。荣说:“赶紧睡一觉儿吧,下午咱俩还得忙呢!”

下午,学生还是军训。天空飘起了雪花。因为天气的关系,学生们都提不起精神来,但仍听着口令跑步。“一二三四!”教官喊口令。“一二三四!”学生齐声呐喊。

雪花儿渐渐下得大起来。往年的今日,连个雪花儿的影子都看不着,今天却变得凄凄惨惨。雪粒儿打在学生眼睛上,很疼,随后又化在眼睛里,格外难受。教官见天气已无法再训练下去,就跑步过来报告:“报告校长,下午的训练已经完毕,请指示!”

四也是满脸满眼的雪水:“解散吧!”

“立正--稍息!”教官发出口令:“解散!”

四从本田车下来。“小合合呢?”刚进商店,她就往后面瞅。“每次我一来,合合早就撅着小屁股儿过来了,今天是怎么啦?”

小合合是家里京吧的儿子,雌狗是朋友家的,狗妈妈一共生了两只。刘芳说啥要抱一只,刚满月就抱了过来。主人为此心疼了好多天呢。

“合合吃耗子药了。”二姐轻描淡写地说:“我刚给它灌了点儿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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