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57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57章
本章字数: 11918

今天晚上,阿英出院了,她的身体更加消瘦了,精神也萎靡不振。现在,她坐在堂哥家里,堂哥在给四写信:“女儿,你好。妈妈很想你。妈妈经常在半夜里哭醒。醒来,只有爸爸的遗像在陪伴着我。爸爸没有了,妈妈只有对你的思念是眼前最紧迫的。妈妈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到哪一天。妈妈的命很苦……妈妈只有在有生之年,盼着能见女儿一面,这辈子,就死而无憾了。你是妈妈和爸爸婚姻中的亲生女儿,你不要多想,你是爸爸妈妈亲亲爱爱生下的女子。到什么时候,妈妈都会说:女儿,妈妈爱你。妈妈这一生之中,因为有了对女儿的思念,才能挺过那样多磨难,活到了今天。现在,你的学校正在放假,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正是天赐良机,正是老天让我们母女见面的时候。所以,请你千万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妈妈在老家等着你。女儿,回来吧……”

四站在妈的卧室门前,听听里面的声音,确定妈还没有睡觉,轻轻敲响了卧室的门。妈正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敲门声,故意不吱声儿。很久,她才问道:“谁呀?”

“我--”四说,“妈,我有事儿要问问你--”

“啥事儿哇?”妈说:“我都躺下了。这么晚了,有事儿赶明儿再说吧!”

“妈,你不是每天都得晚上十一点以后才能睡吗?”四在门外恳求:“妈,你开开门,我就说几句话儿。”

“真是的。。。。。。”妈伸手打开门,看都没看门口站着的老姑娘。

“妈,我问个事儿……”四拿出两张照片,指着自己大一点的那张照片说:“妈,我明明儿比刚子大四虚岁,怎么这张照片儿上还没有刚子呢?我当时都有五六虚岁儿了。刚子呢?他在哪儿?为什么照片儿上没有他呢?”

“你问这个干啥?”妈看都没看老姑娘手里的照片,尖声儿说:“你神经病儿了是不是?我还得睡觉呢!”

“妈--”四固执地指着手里的照片,继续问道:“这上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我都五六岁了。刚子要是刚生日,那我就该是五岁头儿上了,那,他应该在你肚子里?或者是刚出生,应该在你的怀里抱着呢;要是没有刚子呢,我就应该是三虚岁了;他可能正在你肚子里玩儿呢。问题是,这上面我明明儿都五六岁了,如果是六虚岁,他就应该是两虚岁了。可是,他在哪儿呢?这不说明,我实际上比他大六虚岁吗?”

“你少跟我喊!小龙!”妈见老姑娘的话使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就高声喊姑爷过来。

“妈,怎么回事儿?”荣来到岳母卧室门口,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一面向四使眼色,一面说:“妈,这么晚了,你赶紧睡觉吧,别跟她生气了!”

“我命不好哇!”妈又哭又抹眼泪儿:“我白养她了呀,让她给欺负住了!亲爹亲妈呀,天理何在呀!”

“你快出来吧!”荣对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喊道:“你有完没完了?”

“妈--”这时,孤独感缕缕地袭上心来,四的眼泪也下来了,语重心长地说:“妈,你就不能说句真话吗?你真想让我疯了吗?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上海人,是不是到乌市的时候都两三岁了,当时是不是1960年?”

“不是!”妈见姑爷在自己跟前儿,态度就更恶劣了。她知道,姑爷的小心眼儿已经被章家给策反了,一定不会支持媳妇儿,一定会反对她找家,因为她一旦找到家,姑爷是第一个最担心他将来的人。荣是个小心眼儿的人,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肯定得反戈一击,不认事理。果然,荣对妻子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妈心里更有底儿了。她大声儿叫道:“你纯粹是神经病儿!你根本就不是人!我白养你了!你就等着遭报应吧!你就等着天打五雷轰吧!”

“你赶紧给我回屋儿去!”荣冲妻子虎着脸喊道,他又损媳妇儿:“你干啥呀,把家里整得乱七八糟的!”

“妈!你就告诉我吧!”四拉着妈的手,流泪满面:“求求你,告诉我吧!妈--”她的哀求,使人闻之泪下。

“你就是我生的!”妈说出这句话,就直起身走到厅里,在厅里又是抡胳膊又是甩腿儿的,嘴里还哼着歌儿。有姑爷的暗中支持,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哼完歌儿,又嚷道:“你这么没人性的东西,我要是出去一说,看你那张脸往哪儿放!”

四也跟到了厅里,仍然是泪流满面,一再哀求:“妈,你就不能告诉我个真话?你让以后我怎么活?”

“你爱咋活咋活。”妈说:“你才是没人性呢!”她现在已经不哭了,笑呵呵儿地说。她想把老姑娘气坏,最好是气死才好。妈的话像一把把匕首,刺向养女脆弱的心脏:“你就是没良心。还当老师呢?你咋当妈的呢,你还是人儿吗?你还是上海人儿呢?你哪儿像上海人儿?你长那个命了吗?你就不怕天掉下来砸死你?!”

荣一直在对四使眼色,不让她说话。他没有帮助妻子在岳母面前变得强硬起来,在事实面前硬气起来,让岳母觉得,不说真话是错的,是间接杀人。而是使岳母觉得,姑爷儿就是自己一伙儿的。这个从南方过来的丫头,养大了,就想跑了,那是让人忍无可忍的!

“妈……”四就差点儿给妈跪下了。她痛哭流涕地说:“妈,你就看在我对你好的面儿上说句真话吧,求求你了!”

“小四儿!”荣大喝道:“别说了!”

“你……”四盯着面前自己的丈夫,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她只觉这个情景有如万箭穿心,让人痛不欲生!

大雨滂沱之中,上海孤儿从火车下来,在南京港口一个个登上了渡轮。雨蒙蒙,心濡湿。孩子们大声哭泣,哭声震天动地。歌声在哀伤的唱响......孩子们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写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北方的暴风雪、冰雪严寒、粗风糙雨和天地昏昏......

几天以后,龙龙和同学们提着东西登上中巴车,隔离终于被彻底解除了,可以回北京了。学生们吵闹着往车里挤。

中巴车在燕山里穿行,学生们的喊叫不时惊起林中小鸟。龙龙无心看窗外的景致,专心摆弄手里的摄像机,翻看着**DV。车里,同学们获得了自由,都高兴得肆无忌惮。

转眼,中巴车开出了大山,渐渐接近了北京城……

眼看着越是要去杭州了,四和荣两人偏偏越是开始了冷战,因为四对岳母的态度和那个女生的挑拨,听过很多人各种各样的话,有家里人的,有外人的,荣耳朵都塞满了。一个是--认妈烦恼,花钱费力,找了个负担;一个是--钱得多花,认了妈,就得多花钱。两个妈,哪个能不花钱?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她和亲妈相认了,万一以后回上海怎么办?尤其是自己的性格和她明显不同,对她的伤害也不小,她无论如何也会喜欢自己的出生地,她是属于那里的。真的等她觉醒了,真跑回上海去了,自己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所以,他的立场也在随时变化着。

四月二十九日早晨,四很早就起来准备出行的衣物。按原计划,明早六点就要出发了,看看还有哪些没带的东西。今天再把汽油加满,明天早上五点正常出发,晚上就能到山东了。她怕丈夫善变,这些天不知和他确认了多少遍。上海也已经电话通知了,两三个人人歇车不歇地开,明早出发,后天中午就能到太仓,从太仓过浏河,驶到沪太路,就算进了上海了,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充满了激动和甜蜜......

昨天晚上,大哥还来电话,嘱咐他们一路小心。大哥说:“妹妹,你来吧。我爸爸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没有了,我妈妈也想女儿想病了。你来了,我们大家也好说,下一步怎么办呀。。。。。。.”

下午,荣开车到二姐的店里买喷壶。二姐说:“你们明天早晨走不走啊?”

荣的脸上冷冰冰的:“走啥走?往哪儿走?”

“你们不是明天去杭州吗?”二姐干脆把事儿挑明了:“不就是小四儿要去上海找家吗?她就是老太太生的,你让老太太上吊去呀?”

“谁让她去杭州了!”荣气狠狠地说:“她说走就走?我还没说走呢!”听到妹夫的话,二姐夫和二姐,以及妈,都在那里高兴地传递着眼神儿。

四还在家里继续收拾东西。想到要回到离别四十多年的家乡了,她不由百感交集,泪洒衣襟!

马上要回到离别四十多年的上海老家,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了,四激动得一夜未睡。凌晨三点多钟,就起床把昨晚整理好的东西往后备箱装。荣不说话,也不起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躺了半天,看妻子是真的想去上海了,就扔出了一句:“你愿去上海,就自己去,我可不去。”

四大吃一惊:“你不去?变了多少次啦?你真的说话这么不算数儿?”

“啥叫算数儿?”荣还是躺在床上,说:“你看谁说话算数儿啦?谁说话算数儿,你找谁去。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你还有信用吗?”四生气地说:“这么大的事,你一天三变。耍人呢吗?”

“变啥变?啥叫变?”荣狡辩道:“这是啥时候儿了?连龙龙他们都被隔离了,这一路上万一高速公路被封路了咋办?万一车上有人发烧了咋办?万一有人儿传染上了**咋办?”

四尽量平静地说:“我都跟上海那家儿说了,今天早晨就往上海赶,那边儿老人等得都有病了。你说变卦就变卦,还有诚信没有?你叫我怎么跟上海那家儿人说?”

“我就没诚信!你爱咋咋的!”荣突然恶狠狠地说。翻身起来胡乱穿上衣服,甩手下楼去了。

一会儿,四忍气吞声下楼,坐到车里。她不想把事情弄砸了,那样儿,荣万一再耍脾气,自己就不好办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两人在车里默默僵持了一个多小时,谁都不说话,谁也不下车,谁都不向谁妥协。五点多钟,来到学校,昨天晚上说好了,早晨五点到学校碰面儿,然后出发,从琴岛东出口儿上高速公路,直奔上海方向。老刘没来,小毛早就等在学校了。到了学校,荣还是不下车,就在车里坐着。四上楼找到小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小毛说:“三姐夫这么干也不够意思呀。说去的是他,说不去的也是他。他咋这样儿呢?这都准备好了,说不去就不去了?这不是玩儿人儿呢吗?三姐,你别听他的,咱该去就去,你就顶着,看他有啥招儿?”

四叹气道:“我不明白……将心比心,如果换成他是这样儿的身世,我肯定做得比他还多。从开始到现在,他为我做了多少?”

小毛说:“三姐,你啥也别说了,咱们还是现在就出发。三姐夫要是真不去,就我跟老刘陪你去,我俩换着开车。啥大事儿呀,长途我也不是没跑过。我们都不怕传染**呢,他怕啥?不是二姐又挑咕啥了吧?”

“不知道。”四痛苦地想:这是夫妻吗?是同甘共苦的夫妻吗?我怎么就不会对他那样儿呢?

荣又开车到了店里,店里还是没有顾客买东西,妈和二姐、老刘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他们见荣来了,都煞住了话头儿,妈开始使劲儿抹眼睛。荣拉拉脸儿,见岳母又在伤心,就问了一句:“咱妈又跟谁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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