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352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352章
本章字数: 11524

龙龙又好气又好笑:“你抬头儿看看,这就是顶层了,还想去哪个三楼?”四这才看到屋顶密集的垂下来的柱子,恍然大悟:“咱们怎么不费事儿就到三楼了呢?”

龙龙说:“出租车从旋道一直盘到了三楼大厅,你没看着?脑筋怎么这么早就老化了呢?”

四说:“我刚才是一时懵住了,竟然不知道已经到了三楼,可能最近脑子太乱了。”

龙龙取出行李,在窗口办了认证,盖好章。候机厅人不是很多。然后,娘俩儿站到飞往伦敦的位置等待验机票。四突然很难过。但想到儿子此去英国,前途会大不一样儿,当母亲的,要忍痛放孩子去进步。如果孩子没有前途,像自己羽翼下的小鸡,那与人生与社会又有何意义?

母子俩尽量避开当前所面临的困境,小心翼翼地选择轻松的话题,生怕提起那些敏感话题,让分别更加不忍。这时,伦敦到达过来一群福建人,叽叽喳喳说闽南话。可能是移民吧,他们都拉家带口的。又过来一对父子,父亲是意大利人--四一眼就看出来了,父亲的长相儿和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作品里的人很相像。儿子有九、十岁的样子,长得像女人一样儿秀气。“你好--”四对男孩儿微笑。

“你好。”男孩儿大大方方回敬。四看着男孩白净的长形脸,高挺的鼻梁、深蓝色的眼睛,感到很愉悦。她微笑地看着男孩与父亲热。四含笑对龙龙说:“你如果找个洋妞儿,也能生出这样儿的孩子。”

“要生,我就生他十个八个的。”龙龙开玩笑:“训练个反恐部队,个个儿是兄弟连士兵。”

“真不知道害羞,脸都不红。”四笑话儿子。她的心,正在一点点往下沉。海关的钟表在提醒,儿子离开自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外面,要注意吃饭……”四艰难地说:“早晨,别再不吃饭了,半夜,不能再熬夜了,能早睡,就早点儿睡,外面不比家里……”一团又湿又咸的东西堵在嗓子眼儿,使她难以形容的难受。

“嗯……”龙龙答道。接着,他沉默了。

广播提醒,前往伦敦的旅客马上就要出关了。四在出关口被拦住了,不能再往前走了。四突然难过起来。她拍着儿子高高的肩膀,只说出一句:“好好儿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身快步离去。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海关通道里。四控制不住强烈的伤感,哽咽起来。眼泪无法儿抑制地流了出来!

四在一个角落独自哭了几分钟。她原来以为:儿子出国留学,是几辈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是儿子的造化,应该全力支持,对此,自己绝对想得开。可是,临分别的一刻,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滑落了,连想都不用想,就那样儿像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儿,自然而然地循环流淌出来。母子连心,没有任何做作,没有任何条件,只有深深的,能为之付出生命的爱。四这才重新审视自己,发现是那样爱自己的儿子!想必,儿子此时也正在流泪吧!天涯漫漫,旅路凄迷,儿子,你就要独自远赴异国他乡了,母亲怎能释怀!

四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拨打龙龙的手机,儿子已经关机,他一定是登机了。四来到倾斜的落地玻璃前,向停机坪看去: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南方航空公司、海南航空公司、西南航空公司和很多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都静静地停在停机坪里。

磁悬浮列车在轨道上向机场方向飞速开来。不时从停机坪那里有飞机滑向跑道。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一架又一架飞机冲上了天空。四伫立在落地窗前,在心里和儿子默默对话。她拿出手机,拍着远处停机坪里的飞机和候机厅现代风格的装饰绘画。

中午十二点五十分,龙龙乘坐的飞机起飞了。他望着候机大楼的方向,“妈妈,儿子走了,您多保重--”龙龙在心里说道:“妈妈,儿子会想您的……”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飞机开始加速,收起起落架,抬高机头,以四十五度角向空中冲去。龙龙闭上了眼睛。“妈妈,再见。爸爸,多保重!”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在首都机场与爸爸分手时的情景!

爸爸伸出手来:“儿子,学会照顾自己,不要想家!”

飞机飞到空中,渐渐提升高度。龙龙向下俯瞰上海,那是母亲的故乡。他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四还站在窗口前向外看。又接连有起飞的飞机,也有飞进航空港的飞机。四的心,被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塞得满满的。她望着蓝天,默默地在心里说:“儿子,好好学习,为中国人争口气,妈妈知道,你是好样儿的!”

龙龙乘坐的飞机在空中飞行,飞机在洁白的云团之中穿过。仿佛有悠扬旷远的歌儿在云海里唱响……

四这才给荣打电话。

荣的手机响了。“唉……儿子走了?顺利吗?”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沧桑。

“走了……”四现在的心情还是很低落。“家里怎么样儿?”

“上午,物价局的人又来了。”荣说:“这回,他们又有新说法儿了……”

“什么?”四吃惊不小。她的神经又绷紧了:“他们说什么啦?”

“唉……”荣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有一百多年那样儿沧桑:“还能说啥?他们啥话不能说?”

上午,两个物价局的人坐下以后,姓侯的科长阴阳怪气儿地说:“你们学校乱收费,谁让你们收那些费用的?这是你们给学生开的白条儿收据吧?”他抖了抖手里几张复印下来的收据。

“我看看……”荣伸出手要看收据,侯科长像逗人玩儿似的,又把收据缩回去了。

“这上面儿,还有你们开出的住宿费和餐费。你们有资格儿收住宿费吗?谁让你们收餐费的?嗯?”侯科长兴师问罪。

“二00三年,市物价局就给我们批住宿费了。”荣说:“我们有物价局的批文。”

“你去把物价局批文儿给我找来!”姓侯的科长几乎是吼着:“有人举报,你们学校没资格儿收住宿费!你要是找不出批文儿来,我就吊销你的收费许可,收的住宿费啥啥费用也得给学生退回去!”

“我去找批文……”他到四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在里面翻找了起来。可是,把每一个角落都找到了,却没发现那张要命的批文!

“前两年还重新去物价局备案了呢,”荣自言自语:“当时,是小毛去办的……”想到这里,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说咋办吧?”姓侯的科长岔开两条大腿,幸灾乐祸地说:“拿不出批文儿吧?你们乱收费的项目,未经市物价局批准,你知道得罚你们多少钱吗?起码得四五万!”

“我一个住宿生一年才收几个钱儿呀……”荣说:“物价局不是刚罚完吗?学校就得有住宿和吃饭的地方,我不能让学生们住露天地儿去吧?学生住宿不花钱,吃饭不花钱,我上哪儿去给他们找免费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荣发觉自己胆儿大了,赶紧收敛道:“再说,物价局电脑里应该有记录哇,查查就能知道了。”

“我们的电脑是你能随便儿查的?”姓侯的科长架起了二郎腿儿。“就是能查,也不可能给你查!你看看,这是咋回事儿?这咋还有分班儿费呢?快班儿还多加了八百块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物价局啦?!”

荣解释说:“这是去年年初,高二班级人多,我们想分成甲乙丙丁几个班,那样儿一来,得多分出四个班来,又得多出几倍的开支。教好班的老师都是学校聘来的市教科所的,都是全市的教学骨干,课时费自然要高点儿。好班学生都是凭成绩分出去的。事先,学校征求了家长意见,家长都愿意多拿八百块钱让孩子上好班。我这儿又不是公立学校,国家有投资,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挣的学费。何况,我们的物价许可证上,物价局规定我们年收费是四千五百块钱,我们高二这两年一直是按最早的四千块钱学费收的,每个人三年整整少收了一千五百块钱。这八百块钱,还比四千五的收费少收了七百块钱呢!”

姓侯的科长说:“你少收学费我不管,多收了就不行!你必须把这多收的八百块钱退出来!”他又说了一句:“这里有我亲戚的孩子!”

“侯科长--”荣早就从姓侯的嘴里知道了他是科长。“我们这三次少收的学费,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五百块钱,我们只不过把少收的学费一次性收了上来,再说,还少收了呢……”

“你少跟我说这个!”侯科长说:“我就知道,你多收的学费,就得给我吐出来!你地主老财哇,想讹谁的钱就讹谁的钱?”

荣无话可说。他知道,在强势的政府公务员面前,除了束手就擒,没有别的任何出路!

“还有--”姓侯的科长又使出了杀手锏:“你们凭啥收加课费?谁让你们收的?你们有啥权利收加课费?一年四千五百块钱学费就够你们挣黑心钱儿的啦,凭啥钱都挣你家去了?物价局批准你们一年收四千五百块钱学费,你们竟然能收出五千八百块钱儿来!你们太能骗人了!你们这样儿的学校,早点儿黄了得了!”

荣无话可说了。他像斗败了的公羊似的,在老虎面前低声下气地说:“您看,我们物价许可证上,批的业余部学生每课时三块钱的加课费,就是这个,在这儿呢……”

姓侯的科长继续嘲笑:“你睁开你那艺术家的大眼睛仔细看看,那是加课费吗?那儿写的是培训费!”他手指用力地点着收费许可证:“你好好儿看看!”

荣心虚地说:“我们给学生开的收据写错了。应该是写培训费。我们学生跟业余学生收费标准是一样儿的,因为我们上课不是在正常时间,而是在寒暑假上课,所以才收的这个费用。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吧?”

“知道个……”姓侯的科长把个“屁”字儿在嘴里好不容易含住了。“你们没用正规收据收费,收据上乱列项目,乱收费,骗人!你们这个学校得好好儿整改了!你们快点儿把收的果颍和井晶的学费、加课费、餐费--食堂你们也没得到批准--还有住宿费、分班儿费,都给我统统退回去!”

荣绝望地说:“您这不是让我们学校黄呢吗?这不是要我的命呢吗?那么多的学生咋整?”

姓侯的科长说:“我还得管你们学生?像你们这样儿就知道挣钱的守财奴,就应该让你们倒霉!”

荣欲哭无泪。他此时死的心都有。他想起了自己一家在特殊时期时的遭遇,想起了不久以前,琴岛市那所最大的私立学校董事长跳楼身亡的事件。据说,因为董事长的学校在市里名声儿和规模太大了,市里对他挤占公立学校生源很不满,屡屡施压,最后,在各方面挤兑之下,终于造成了学校生源不足,学生质量严重下降,学生人数极少,资不抵债,最后一死了之!想不到,历史已经迈进了这个年代,过去那不堪回首的混乱和思想仍然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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