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高兴得蹦了起来。她马上给刘芳打电话:“喂,刘芳……”
“真的?”刘芳一直等在电话机前。“老姨,你忽悠我呢吧?真过啦?全国第十八名?你没骗我吧?真的?绝对是真的?”
“妈,我过了!”刘芳乐得不得了。她冲后屋儿喊道:“爸,我过了,中央美院全国排第十八名!”
二姐夫拐拉着腿儿跑了过来。“我姑娘过啦?好哇,姑娘,不愧是你爸的姑娘,头一年考中央美院就过了!”
“妈……”她喊不知喊谁好了:“爸……”“唉!我姑娘真厉害……”二姐夫应声儿说。“咱家胜利了!”刘芳流下眼泪。二姐感慨地说:“我姑娘这一年儿可真不容易……”“妈,咱家以后就不用愁了!我终于考出去了!”一家三口儿激动地拥抱一起。“哦了!我赢了!”刘芳忘情地喊。二姐和二姐夫也是眼泪巴嚓儿的。
“快把好事儿告诉老太太吧,”二姐对丈夫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我得让老龙花钱请客儿,我姑娘给东海争了多少光儿哇!”
第二天早晨,荣满面春光来到学校。“章回小说呢?”他进楼就喊。“这儿呢!”哥提着裤子从卫生间跑出来。“啥事儿呀?”
“看你,像什么样子。”四说哥。
“这不是校长叫我呢吗?”哥说:“我一听校长声儿,就像当兵的听到长官的声音一样儿,裤子都恨不得不提就出来了。你说,我得听校长喝儿是吧?”
“这样儿--”荣说:“你马上找张纸,写今年的美术高考金榜。刘芳、董鑫、王佩玲、赵唯倩都得了中央美院专业合格证。刘芳排名全国第十八呢!”
“不错不错儿--”哥说:“老章家人到啥时候儿都有出息。让她再把文化课好好儿抓抓,今年就能走。老章家祖坟冒青烟儿了!”
“这几年,我们给她费了多少劲儿呢!”荣说:“她还怕苦怕累,动不动儿就累哭一场。小慧家亏得上这儿来了,要是在乌市不出来,刘芳还能有这个结果儿?”
荣和四上楼,荣的手机响了。“喂--什么?江南大学?耿连金过了江南大学?他真发烧了!真好,好好儿在家复习文化课吧。江南大学文化课得四五百分儿左右,英语和语文都有小分儿……”
四也在接电话:“他能过湖南工业大学就不错了,平时也不是很努力。湖大也是一本院校。告诉他赶紧复习文化课。这边儿,咱们高三也快开课了。湖大文化课,他得考三百六十分左右才有希望……”
家长说:“谢谢。要不是您看得紧,我家孩子还能有今天?打他骂他考出这个成绩,我们都高兴哇!”
“不客气。”四说:“应该的。好的,再见……”
随后,又有电话打进来,都是家长报喜和感谢的电话。“每年的三四月份,各大学的美术高考成绩陆续下来了,学生有哭的有笑的,笑的多,哭的少。那些一贯不努力的,对学习三心二意的,连玩儿带学的学生,高考结果都会打折扣。我经常对学生们说,对待学业,要像朝圣者信仰宗教一样,要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内心充满喜悦和信念,一步一个台阶的去走,这样才会有好结果。否则,又想骂老师和学校,又不服管教,又想让老师对你好、不使劲儿就考上大学。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儿?人的一切,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做得不好,结果怎么会好?”
小毛把做好记号的帐都装进兜子,去外面复印店复印。
“来了,姐?”复印店小姐问:“又是印帐?”
“对--”小毛说,“还是五毛钱一张?便宜点儿。”
小姐说:“姐,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啥不涨价哇?五毛钱一张还不挣钱呢。”
“四毛一张吧?”小毛说:“我得印不少张呢,要不我就不在这儿印了。”她做出要走的样子:“你不便宜,我就走啦?”
“别走……”小姐说:“给你印吧。姐,你印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啥啊?”
“有用呗--”小毛说:“你自己印吧,窝角儿的一样儿印一张。”她到门口打电话:“唉?小王吗?东海现在咋样儿啦?我听说挨物价局罚了?”
小王,也就是三宝,走出办公室说话:“毛姨,他们现在可是摊着事儿了,还能不上火儿?嘻嘻……你们不在这儿,他俩消停多了。你别说,今年考得还不错儿,里外这么整,他俩还挺筋道儿的……嗯。刚才,她还让我上你家去取帐呢!毛姨,做完了吗?”
小毛说:“哼,我脑瓜仁子让驴踢了,给她做帐?我是忽悠姓龙的呢。等着他俩有好瞧儿的吧!”
这时,四从楼上下来,看见了三宝:“给你毛姨打电话了吗?”
三宝说:“打了,她说帐还没做完呢!”
四说:“你下午去她家一趟,把帐都取回来,没做完也拿回来。你跟她说,就说是我说的--她欠我的那五千块钱,不,一共是七千五百块钱。其中的两千五百块钱给她当这两个月的工资,另外的钱,做了一回朋友,我不要了。”
“哎!”三宝答应。
四把刘芳找出来。“你得好好儿复习文化课了,”她说:“停了几个月的课,现在捡起来会觉得生吗?”
“还行--”刘芳说:“我连上厕所儿都看书呢,哪儿敢偷懒儿哇。”
“那就行--”四说:“可别让我跟你老姨夫担心啊。你中央美院的专业排名好,文化课和小分只要上线,今年就能走。一年才能走几个中央美院?何况是造型专业了,太难考。盯住英语和语文,别达不到小分。我可盯着你的模拟考试成绩呢,等咱们高三一开课,你更得挨累了!”
“没事儿哇,”刘芳抱住四脖子说:“老姨,我又想吃麦当劳啦,嘻嘻,还是我老姨好……”
“净忽悠。”四说:“听说,你不理梓梓啦?为什么要跟她生气?”
刘芳磨叽半天说:“她……她,她跟你们去上海,还一点儿不告诉我。好处都让她占去了……”
“你这小心眼儿呀。”四哭笑不得:“下次你去不就行啦?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老姨,我想……我要是考上中央美院,你咋奖励我呀?”
“你如果考上中央美院--”四说:“就是我和你老姨夫给你的最大最好的奖励。你还要啥?也太贪了。”
“那我还是要麦当劳吧!”刘芳说:“老姨,你啥时候儿领我去吃?”
“等忙完这阵儿的。”四拿出一塑料袋零食给刘芳:“这是我抽空儿出去给你买的。不谢我?”
“谢谢老姨--”刘芳甜甜地说。“我走啦?”
“先别走--”四喊住刘芳:“跟梓梓一起吃啊!”
“又是她……”刘芳撇了一下嘴儿。四说:“你哥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随后就要出去留学。你也得像你哥一样要强,听着没有?”
“知道哇--”刘芳说:“我留学,你给我拿学费呀?我家可没钱哪!”
“大伙儿凑合凑合呗。”四说:“只要你好好儿学习,将来留学,或是托福或是雅思,能因为没钱不让你出去吗?”
高一在上地理课,老师讲环境保护。“李理,”老师点名:“你起来,说说酸雨是什么原因形成的?怎样才能防止酸雨形成?”
李理站起来:“我不知道。”
“老师刚讲完,你就答不上来?”地理老师很生气:“你都听啥啦?”
“听啥了用你管?”李理说:“你管得太宽了吧,你是干啥吃的?”
“不是……”老师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老师才说出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不这么说话还怎么说?”李理挺大个子在教室晃荡。“我想说啥就说啥。”他嘴里露出被烟熏黄的大板牙:“妈了个逼的……”
“你骂人?!”老师震惊地一拍讲桌:“你给我出去!”
四正在办公室和苟鑫家长谈话:“你家孩子看来无可救药了。不但答应王天让要去打老师,在王天后悔管他要钱时,还执意不还钱,反而又要另外的八百块钱。达不到目的,就招集社会人员抢劫姜玉龙和王天,性质非常严重……”
苟鑫妈说:“我儿子说,那二百块钱儿,是那个学生让他请客儿用的,不是你说的这样儿。你们学校咋净这样儿不讲理的坏学生呢?”
“人家谁也没像你家孩子那样……”四压着火气说:“孩子说啥你就相信?”
“不是信不信的事儿……”苟鑫妈说:“我家孩子要转学,你给我开转学证儿吧,你这儿没好学生,啥样儿的都有,都是啥破学生哇!”
“你说转学就转学?”四生气地说:“苟鑫惹了这么多麻烦,按校规应该处理他,不能说走就走。”
“那我就上教委找人儿去!”苟鑫妈一摔大辫子,“有啥了不起的!”
苟鑫妈刚走,李理就被地理老师推进来了:“他上课骂人,让他进办公室还不来!”
“骂人?骂谁啦?”“骂我!”地理老师喘着粗气,“他骂我妈!”
“站好!”四火气从心底升起:“你反了教儿了?竟然敢骂老师?这次,你作到头儿了,学校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老师,求求你啦……”李理又换了一副可怜面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哭唧唧地说:“我家从小儿就没人儿管我。我妈跟我爸离婚了,又找了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她在外边儿说,那老头儿是我姥爷……”
四闻到李理身上有一股烟味儿和酒味儿:“你喝酒啦?”
“中午跟几个哥们儿喝的。”李理说:“老师,你让我回去上课吧!”
“上课?”四冷冷地说:“已经不可能了……”
李理眼里露出了阴森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