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4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4章
本章字数: 10378

七月份,正是北方最热的季节。四和小徐在寝室用手工给大家缝裙子。裙子是漂亮的小花布,是四帮她们选购的。小芮听说裙子做好了,赶紧过来试穿。小芮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是那天晚上和乔娜打架时受的伤。

四悄悄儿问她:“手还疼吗?我来帮你抻。你就别伸手儿了!”

小芮说:“没事儿。就破了一层皮儿,过几天儿就好了。”

小芮问:“你咋不给自己也做一件儿连衣裙儿呢?天都这么热了,你还捂着一件儿厚衣服。”

四低头给小芮抻着裙子,她的眼泪悄悄儿流了出来……

“二姐,我没有钱了。我知道,我给咱家和咱爸咱妈丢脸了。我将来如果能挣钱的话,一定孝敬他们。我已经将近三个月没钱花了。饭票是学校发的,一个月二十块钱,我只够吃半个多月,不够吃还得花钱买饭票。这几个月,我每顿饭都吃个半饱。只要能画画,吃不饱也没关系。就是现在天热了,比咱家那儿的天气热多了,一动一身汗,热得我总起一身热痱子。二姐,我就要五块钱,我就想买几尺小花布,给自己做身花布拉吉穿。我给她们几个做的连衣裙可漂亮了。二姐……”

四接着给二姐写信。小徐在床里侧睡得直打鼾儿。全寝室的人都睡着了。夜,很静。

决定前途的时刻快到了,四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到哪里去?如果回到乌市,她和荣必然得分手;去外地,将来可能会遇到数不清的坎坷,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二姨,我想到您那里去工作,去不上中学,去小学当老师也行。我和我的同学龙荣一起去,行吗?二姨夫现在是县长,他说话应该管用。我不想回家去了,我爸的脾气太不好了。求求您和二姨夫了,帮帮我们这个忙吧……”

二姨在读外甥女的信。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她看信的时候,把信纸翻得哗哗直响。

“牛大夫,急诊室那个患者的点滴快打完了……”一位护士推门进来说。

“你去找王大夫,让她给患者再加一针针剂,一连打一个疗程。”二姨有点儿不耐烦地说。

二姨扶着眼镜想了又想。她决定给姐姐打个电话:“喂,公共汽车公司吗?我找牛会计......”

“小四儿,你的来信收到了,我也把你的信给你二姨夫看了。现在,县里的中学小学老师都已经满员了,谁都插不进来了。你还是回家去找个学校上班吧。你妈养你长这么大不容易,你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要挣钱了,你应该回家去工作,将来为你爸你妈他们养老送终。你不应该这么早就考虑个人问题……”四躺在枕头上看二姨的回信。

四这几天一筹莫展。小亮已经确定留校了,他把铺盖搬到了教工宿舍。荣看着大家像撤退一样从学校离开,从此天涯海角,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他的心里格外怅惘。

宝柱雇来了一辆手扶托拉机往车站拉行李,他买了晚上的车票回家。他和荣说,他爸给自己联系了到乌市二中当老师。

“真佩服你。”荣说道。“哥们儿,再见啦!”宝柱挥手和荣告别。

男寝室里一片狼籍,平时总是挤挤插插的屋里,现在只剩下了荣一个人。荣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四没精打采地打来了晚饭。她和小徐吃完饭,就躺在床上犯起愁来。

“你还想毕业分配的事儿哪?”小徐问道。“寝室就剩你一个人了,明天,你赶紧去学校填分配志愿吧。我明早就回家,你明天快点儿去,啊?”

第二天,四送小徐上火车。小徐挥手道:“快回学校去吧!”火车徐徐启动了。

四走回了学校。她边走边想,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孤独和恐惧,想到爸的咒骂:“你要是条狗,我早宰了你了!”想到荣的话:“我愿意让你天天高兴,永远都没眼泪!”

四慢慢走着,她紧拧着双眉,心情很矛盾。她想起自己给爸送饭的时候,爸的可怜样儿。她似乎看到五八年那时候,爸气冲冲地走进了厂长办公室,大声责问厂长--“你凭啥让会计扣我的工资?!”厂长站起来解释:“章代表,你既然是公方代表,我是公方厂长,你就应该在私营老板和工人们面前起个模范带头作用。你该上班不上,成天和女人混在一起,既祸害了老板的利益,也祸害了党的威信。我不扣你的工资,将来咋管别人儿?”

“就你能窝窝头儿翻个儿显大眼儿?老板都没说啥呢!”爸叉着腰吼道。

坐在桌旁的老板一声儿都不敢吭。爸又吼道:“你长了几个胆儿?我可是从专干班儿出来的,你算老几!”爸说着,上前就给了厂长一个大嘴巴子。

厂长在全厂干部会议上宣布上级文件:“给章金书降二级工资处分,撤销公方代表职务……”

爸对上级的处理很不服气。从那以后,爸就不好好儿上班了,他破罐子破摔,成天在家泡病号儿,不是种园子,就是去野外打鱼摸虾儿。

小时候,爸经常给四说自己的事儿。四每次听完都说:“爸,我长大了替你报仇!”

多少年过去了,四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爸的仇还没有报,自己却要离开家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四站住了。她看见对面走过来一对老人,两人相扶着走了过来。老头儿可能得了老年痴呆,一个劲儿地流口水。老太太不厌其烦地给他擦着嘴里的口水,像呵护小孩一样耐心。

老头依赖地牵着老太太的手,两人慢慢消失在四的视线里……四暗暗下了决心。

四走进了学校办公室。李老师催她赶紧报志愿。她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字:内蒙古,伊苏矿区。

乔娜和小亮站在走廊里。乔娜说:“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一直都没忘了她!”小亮转身而走,任凭乔娜在后面喊叫……

乔娜回到寝室,四见到她很吃惊:“你还没回家?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呢!”

乔娜心灰意冷,看到四,她所有的嫉妒与醋劲儿一齐涌了上来。四又说:“今晚儿的发糕真好吃,又喧又软。来,你也吃一个。”她把剩下的发糕递给了乔娜。

“吃你个屁!”乔娜突然一把拨拉掉了四手上的发糕。她揪过四,挥手就打:“你啥都能吃!你个下三烂的!你个……”她发疯似地捶打着四。

乔娜把四压到了床上,拿起拖鞋使劲儿挥打。四渐渐招架无力……

荣来寝室找四。他听见了从寝室里传出的声音,就急急跑了过来。

乔娜还在撒疯儿。四的脸上已被打出了血。荣冲了进来,他一把拽开乔娜,把她推dao在地。

入夜,四倚在荣的怀里伤心。

荣心疼地抚mo着四的头发。四渐渐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这是在开往内蒙古东部的火车上,车窗外是起伏的山峦,连绵不断的沙漠,显得贫穷落后。车厢里,有很多蒙族老乡,他们说着蒙古族语言,四一句都听不懂。四躺在荣的腿上,她的身体仍然不适。就这样,她告别了从小生长的家乡,跟着另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偏僻落后的新区。四知道,那里离乌市有一百多公里,交通不便,以前就是一片草原,爸采蘑菇的时候去过那里。那里的交通靠一天一趟的大客车。今后,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四一直闭着眼睛想心事,荣对她说:“别想了,你快睡会儿觉吧!”

四的脸上还有伤痕。她显然受到了惊吓,刚闭上眼睛就要马上睁开,紧盯着荣看,生怕他跑了似的。

二姐此时正在火车站寻找妹妹的踪影。每当有一趟火车进站,她都要在出站口仔细地搜寻一遍。她在找四,找那个不听话的、叛逆的、没有良心的该死的妹妹。

爸挤过人群来问二姑娘道:“看着她没有?”

“没有”。二姐说。“看来,她是真的跟姓龙的小子私奔了。确实是跑了。要是让我截着她,非得打折她的腿儿不可!”

四和荣也在乌市车站下了车。有辆解放车在接他们。有人手持喇叭在大声喊叫:“去伊苏矿区的人,到这辆车前集合。去伊苏矿区的人,到这辆车前集合……”

天上飘起了小雨。四和荣手遮着雨跑了过来。

“你们叫啥名儿?”接站的人问道。

“章晗”。“龙荣!”“好,上车吧!”那人说道。

陆续又有几个年轻人上了车。雨渐渐大了起来。接站的人从驾驶室里拿来几件雨衣给新报到的年轻人遮雨。做完这一切,他冲司机喊道:“开车!”

解放车上路了,雨越下越大。四冷得浑身哆嗦,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外面,车开出了内蒙小镇,驶上了土路,现在已是“水泥路”了。汽车一颠一颠的,走得很难很慢……

车上的人互相都不相识,谁都不和谁说话。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郁复杂……

远处,雨下得早已分不清天地,四处混沌一片......

四全新的生活,从这一天就开始了……

汽车还在往前开着,偶尔能模模糊糊看见远处牧民的帐篷。它们孤零零地立在草地上。雨中,草地显得苍远而荒凉。

四从雨衣缝儿里露出了脸。她的眼睛新奇、茫然、深沉和好奇。

晚上,汽车终于开到了一片低矮的地窨子前,人们纷纷跳下了车。

“这就是我要开始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吗?”四茫然地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

矿区食堂里,新来的人都围桌而坐。看得出,他们都很拘谨。

“吃菜!来,这是草地上采来的野菜,还有当地特产白蘑。食堂专门儿给你们做的。尝尝!一路辛苦了!”匡指挥热情招待大家吃饭。

“匡指挥,这儿就有这点儿房子吗?”有个女孩失望地问道。

“哪儿能呢,咱矿区的地盘儿大了去了:三牧场、一矿、二矿、机电处、车队……有七八个点儿,你一天都走不过来。这儿是指挥部,等你们分下去就知道了。”匡指挥笑呵呵说道。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