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女孩吓得流出了眼泪。“求求你，大爷，不，大哥......我是为供我弟上大学才出来的，我爸早就没了，我妈......又得了癌症，得了癌症没钱治，眼瞅着活不了几天儿了......我，我，大哥，我给你跪下了......”女孩挣扎出男人的怀抱，顺势跪在地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偏不信这个邪，你今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还没哪个敢跟我说个不字儿！”男人性起，一把拎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尖叫起来：“救命啊！”拼了命似的往包间外跑，挣扎中，她的衣服男人撕破了。

“啊！救命啊！”女孩神智癫狂，在走廊里疯狂奔跑。她抱住一个迎面过来的女客人：“大姐，救命，救救我！”

“你咋回事儿啊？”王英闻声而来。“又是你。不让你干吧，你说要挣大钱；让你干吧，你整天一惊一乍的......”头发花白的男人气喘吁吁追了过来，当着女客人的面说：“你说吧，你开个价儿，要多少钱？啊？”

“我不要钱，我不出台，我去饭店当服务员......”女孩躲到了女客人的身后。“我不干了......”说着，她慢慢走到吧台，看看身后没人，突然推开玻璃门跑出去了。

“臭丫头，我整死你！”头发花白的男人要追女孩，被王英拦住了，“哥们儿，何必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呢？我给你选个更好的。您先回房，人五分钟就到。保证让您满意。”他对服务生说：“叫小咪到208包房，有重要客人！”

女客人在歌厅走廊接电话：“你们先别过来了，等见面儿再说......”边打电话边往门外走去。

“您的包间都订好了，怎么又出去了？”王英在女客人后面跟着喊道。

“哦......好，好的。”女人说着，坐进了汽车。王英追到车前去拦，想请客人下车。女人一打方向盘，汽车从王英身边嗖地开出去了。

“对。是大专，国家承认学历。这个专业目前很吃香，毕业生在东北供不应求。学费一年四千块钱......对，是的。第二年回辽城去上。”小方在接电话：“您再说一遍？您是......”她在本上做着记录。

王英媳妇儿刚放下话筒，电话紧接着又响了，她忙又接通了电话：“您好，这里是辽城艺术学院琴岛实习部......对，是真的，你可以打电话问学院。对，九月十号报到......”

放下电话，小方又做记录，她说：“又来了一个电话，今天都有十三个电话了。”

贺老说：“看来，大专部的效果还真不错。”李老师也说：“照这样儿，九月十号以前招六十人应该没啥事儿。”

四进办公室来了，手里拿着钱。“来，这是这些天的补助。每人每天十块钱。签字领钱。”

“钱还没挣呢，就给发钱啦？”李老师说：“我心里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四说：“在这儿，咱们上不了饭店吃饭，得天天带饭，还得来回坐车。给大家点儿补助我心里还能好受些。等以后学生上来了，收来学费，能正常开上工资就好了。”

“啥开不开资的，我们有事儿干就行。”李老师说。

“李老师，这是您和贺老的补助，一共六百块钱。”四把钱递了过来。“在这儿签个字......”

晚上下班，四、荣和其他几个人一起从楼里出来，说着话儿去站点等车。这时，荣腰里的电话又响了。“谁？”

“是我。我到琴岛来了......”又是荣的学生郑玲！

“你怎么又来了呢？”荣的语气满是无奈和气愤：“咱们不是说好，你永远不来了吗，你咋这么没信用呢？”他尽量躲开妻子远一些。

“咯咯......”郑玲笑了：“你害怕啦？”

四进屋就开始做饭。正做着，电话响了，是佐平打来的：“章姐，我就在你家楼下......”

四一眼就看着佐平的半拉脸肿了。“你这是怎么啦？”四心疼地问。

“他给打的。”佐平的泪流了下来。

四问：“因为啥？”佐平说：“还不是因为我在英才园跟教导主任那件事儿……我对象儿总记着，心一不顺就动手儿打人。你看这儿......”她撩起裤腿，小腿上有几道疤痕。“他逮着啥拿啥打。早晚儿我得让他打死。”

“别那么悲观。”四搂着佐平的肩：“你也真不容易......”

佐平说；“我俩结婚不几天儿，他就动不动打我，要不我也不能跟那个人好。他家嫌我生的是女孩，总挑唆他要二胎，我不答应，他就打我。我生我姑娘的时候是剖腹产，再生二胎，肚皮还不撑裂了呀！”

“别伤心了，上我家去吧？”四为佐平抹去眼泪。“我不去，我不想让龙老师看着。”佐平说。

四和佐平两人就这样坐在小区的院墙上，看着夜色里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相对无言，可是，她们心里，却是满腹心酸，脸上是一脸沧桑......

方小英一人呆在教室里，她翻看着桌上的入学登记表。

“铃--”打铃儿了。可是，没有一个学生来上课。方小英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儿。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小方打来的：“大方姐呀？我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

“是吗？”方小英听完很惊讶。她嘱咐小方道：“你跟谁都别说呀，我自有办法儿......”

方小英丈夫进来坐下，问道：“有新报名的吗？”

方小英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丈夫说：“上个月，人还挺多的呢，他们咋刚学了一个月就不学了呢？”方小英说：“我哪儿知道？”丈夫埋怨方小英道：“我早就让你收半年的学费，你偏一个月一收。这倒好，学完都跑了吧？”方小英说：“别说了！烦死人了！”

“你烦！我还烦呢！看人家龙荣他们又是租楼又是打广告的，你这儿呢？本来想，我反正也不坐班，没事儿就过来帮帮你，孩子也眼瞅着该用钱了。要我看哪，这事儿就是你一天一个馊主意给妨的！”方小英丈夫没好气儿地说。

“够了！”方小英喊道：“你还想咋的？你就不能跟我好好儿找找原因？就知道喳喳！龙荣他们要是干起来也够掩人的。要不是他，这个大专就是咱们家的！我不让他们得逞，必须把他们整倒！”

四和荣两人在办公室无言相对。自从接过那个电话以后，再没来过一个电话，以前那些电话都像消失了一样。录取通知书也发下去了，原来预想的结果都没有出现，用门庭冷落，门可罗雀来形容一点儿不差。“通知书发下去了多少？”荣打破了沉默问道。“四十多份。”四说：“都是通过邮局寄过去的，发的是填过登记表的那些学生。”

荣问：“当时，打电话那些人不是说好要来上学的吗？”

“是啊。有很多电话是我亲自接的。我把话都说到家了，咱也没骗人家，说得都是真话。对方也是一口答应要来。”四醒悟道：“现在看来，就是姓方的在里面捣的乱。”

“还得想想办法儿。不然，就咱们原来发的那点儿广告，号召力不见得好。伊苏最好也发点儿广告，那边儿没大海，到这儿来上大学，兴许能吸引人。”荣出主意说。

“看看吧，我再想想。”四出神的盯着窗外，想着应付危机的办法。

“这样儿下去，还不得黄摊子呀。”佐平悄悄说道。几个人都在三楼办公室里，都在呆坐。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气。

“这事儿要是干不成，我就得回去跟王英一起办歌厅。”小方说道。“我就回家开个小舞蹈班儿。”佐平也给自己安排后路。

“我们都退休了，啥都不想干了。这事儿有一搭儿没一搭儿地就干了，还能锻炼身体。这事儿咋整的呢，说招不来学生就不真招不来啦？”李老师说。

“我以后可得找个能发挥才能的事儿干。这事儿要是干不成，我就去哪个律师事务所找个工作。”妈的伍姓老乡似乎不经意地说。他的眼光还瞄着身边的小方。

“忙乎了这两三个月，咋也不能白忙乎啊。”贺老说道。李老师见丈夫神色不对，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啊，老头子，你发烧了。咱回家吧？”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呢。再等等，下了班再走。”贺老看着墙上的钟说。“下班儿啥呀，老头子，你还想把大专部当日子过呢？你有病了，谁给你掏药费啊。”老太太把贺老硬拽了起来。

几个人也没告诉四和荣一声儿，就一起从疗养院遛遛达达出来了，慢慢往汽车站走去……

四在办公室拟广告词。荣在打电话：“中缝儿多少钱？一个字......还是做三四版吧。多少规格？”四问荣：“这样儿报社能收到吗？你看看，没问题就用传真发过去。”四把广告稿递给了荣。荣仔细看看，说：“那就这样儿吧。你再抄一遍，我这就去接传真机。”

传真机在往报社发广告稿，四盯着传真机，传真机嘎吱嘎吱响着。发完，荣打电话询问报社收到没有，四这才吐了口气。“明早我就去汇款。”四说：“开学日期再往后推吧？我心里没底儿，还不知道能来几个人呢？”

“那可不行。本来就有人捣乱，不按时开学就更麻烦了。还是得按原来的日期开学，学生有多少就算多少，到时候再说吧。”荣果断地说。

“我打几个电话再问问。”四拨了一个号码：“喂，您是周昆家长吧？我是辽城艺术学院琴岛大专部的老师。您的孩子前几天说要来上学，这几天怎么又没消息啦？”

“啊，我儿子不想去上了……”对方说。

四又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您好，我是......”

“我们不想去了，孩子从来没出过远门儿，他一个人出去上学，家里不放心......”家长说道。

又一个家长说：“我们交的学费还得去琴岛退呢。你们要是不给退，我们就去琴岛教委告你们......”

四浑身无力地放下了电话。

四和荣两人站在在海边。天色在悄然变化，阴云密布，大海喧闹。天阴得马上就要下雨了。海边只有他们俩人，海鸟在仓惶寻找避雨之处。两人难过痛苦得无法形容。这个时候，荣的电话偏偏又响了。“喂，喂--”里面却没有人说话。荣烦躁的把电话关上了。

两人正愁苦郁闷得无法发泄，四的手机又响了：“喂？”四问道：“哪位？”

“我是……我现在在琴岛呢。我想，找你谈谈.。”是那个女生郑玲。她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过得挺好的吧？心情一定不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