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69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69章
本章字数: 10597

不长的时间,四就往桌子上端来饭菜。“可得好好吃顿饭了!食杂店的面包,我一吃就烧心,哪天去秋林买个大咧巴,我就喜欢那股酸味儿,吃着胃里都舒服!”四神往地说。

“我吃不惯那个,不就是大锅盖吗?”荣边吃边说。“一个得有三四斤,锅盖那么大,吃了以后,胃里可舒服了,一点儿都不烧心。有一股酸溜溜的味儿。”四用手比划着:“我从小儿就爱往家买长条的酸咧巴,六毛钱一个,二斤粮票。我爸领我去食杂店儿喝葛娃斯,两毛钱一瓶,我家那儿老毛子也多,后来有不少回国了。”四兴致很高。

“你牙不疼啦?这么能白乎。”荣故意逗她。“一吃好住好,我的牙就好点儿了呗。”四仍然很顽皮。荣说:“我看你一干坏事儿就高兴,昨晚儿做假虫子吓唬人,看你乐的。这又不行了吧?唉!”

四在教室上课,龙龙写写作业就溜号儿了。“好好儿写!”四低声儿训儿子。龙龙还是把持不住,干脆下地和妈妈的同学玩儿去了。他们在逗他,龙龙一点儿都不怕。

“龙龙,你的作业还差几个字,来......”龙龙撅着嘴儿过来了。“你快点儿写,要不我生气了!”四偷着对儿子横眉立目。

龙龙不知道为什么不听话,一会儿又和妈妈同学的孩子玩儿上了。四没再喊儿子,一心画画。

四把作业交给了班长。四细声细语地喊道:“龙鸣,咱们该回家了!”

四带着孩子回到屋里,关上门就换了副表情:“你过来!”龙龙刚开始还有点儿嬉皮笑脸。“你再不好好写作业一个!”她找出荣的皮带,照着儿子屁股就是一下儿。龙龙咧了咧嘴儿,憋住了没有哭出来。

“还听不听话!”四又是一下儿。这回,龙龙掉下了眼泪。

“以后不能没皮没脸的!”四又是一下儿。打完了这一下儿,她把皮带扔到炕上。

“以后不能再这样儿了,啊?妈耽误学习给你编作业,你不好好写,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自己。一个人,不能认真学习,别人也看不上你,长大了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从小就争气,长大了才能争气。”四抚着儿子的屁股说。

“还疼吗?”四摸着儿子的脸问。

“不疼。”龙龙呲着牙说。四明白,刚才的几下子,也够他受的了。

“龙龙,记住,做人一定要争气。”四郑重地说。“咱们把白天的作业补上,行不行?”

“行。”龙龙答道。他坐到桌前开始写作业。

阿山又到河边挖芋艿。昨天夜里刚下过雨,地里很湿,挖出的芋艿都是粘达达湿漉漉的。挖好了芋艿,他提着篮子慢慢回家来。

天刚刚放亮,阿英就在院子里洗衣服。前院,大儿媳也在洗衣。江南女人勤快,左邻右舍的女人都在起早劳作。洗完衣服晒上,阿英又引着了老虎灶。厨房冒起烟来。这时,阿山正带着芋艿回来。阿英见到丈夫说:“早起哦?侬心脏勿难过哦?”

“阿拉勿晓得呀。”阿山说。他放下篮子,拖过一把竹椅,坐下洗芋艿。

“侬迭格心脏,侬一定要爱惜格呀。”阿英说。“病总细在监狱里做下的,侬若要有事体,扔下阿拉一格人,阿拉怎样活呀。”说着,阿英掉下了眼泪:“阿拉介一生哦,苦透苦透勒哦!”

阿山说:“做人总细蛮难的,勿要想迭格多啦。阿平有几天勿见喽,伊生意做怎样勒?”

二儿媳揉着眼睛进了厨房。阿英煮好白米稀饭,舀到盆里。她问:“阿平几时回家?”

“勿晓得。男人生意上的事情,阿拉勿好仔细问的。”儿媳说。她洗好手,去摆碗筷。摆好碗,又向楼上喊儿子道:“吃饭哦!”

大儿子家也在准备吃饭,他家的条件显得比弟弟家强。阿华正在院子干木工活,做一张八仙桌。旁边有一张做好的八仙桌,桌边雕了细密的图案。“侬吃饭好哦?勿好放凉的!”媳妇喊丈夫。“就好了呀。”阿华答道。

阿山家里一直在用长条凳子吃饭。阿平的儿子很老实地在吃饭。阿平洗完手,抽了一支烟才过来坐下吃饭。“姆妈,阿拉吃好了。阿爸,阿拉去学校了。”儿子懂事地说。

“小人放学就回家,勿好在外面耽误的哦?”阿平端起碗说。

吃过饭,屋里只剩下了阿平夫妻俩。媳妇说:“阿拉明天回苏北老家看爸妈。侬总该要买几瓶老酒的。上海的石库门牌老酒蛮好的。”

“给我爸爸也买几瓶酒好吧?我爸爸满爱喝上海老酒的。伊心脏勿好,少喝一点蛮有好处的。”阿平说。

“侬只晓得侬爹妈!伊拉惦记过侬吗?”阿平媳妇生气了。

“好好,阿拉勿岗了,勿岗了,好吧?”阿平赶紧投降。

阿华家里,夫妻两人正在说话。“侬晓勿晓得?侬爸爸给了弟弟一万块钞票做生意?”阿华媳妇说道。

“有这回事?”阿华不相信。

“侬信也好,勿信也好,总归侬爸爸是给了侬弟弟一万块钞票,一万块的!”阿华媳妇因为激动,口水溅了出来。

“阿平屋里日子过得勿好的。”阿华说。

“勿好,与我们有啥关系?人总归要自己顾自己的,勿能靠老人家......”阿华媳妇说。“两格儿子,一定要公平的。”

阿华还要说什么,阿山的堂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阿华,快些些哦,侬儿子出车祸勒!”

“啊?!”阿华夫妻整个呆住了。

“快点,孩子现在宝钢医院抢救!”阿山的堂婶说完,就跑了出去。

阿华和媳妇失魂落魄地赶到医院。儿子正在接受抢救。

“阿强!”两人扑了过去。

小亮在广州读油画研究生。导师在讲印象派的起源:“欧洲文艺复兴之后,细腻神秘的宗教题材绘画维持了很多年。之所以能延续这么多年,和当时欧洲的宗教、文化、政治、经济都有直接关系。那时候的绘画,是为宗教与贵族服务的,所以,画风也表现出细腻和富贵的感觉。随着文艺复兴的到来,科学的进步以及绘画平民化的广泛开展,之后,油画的又一个变革时期就来到了。比如在法国,有的画家纷纷离开了城市,来到枫丹白露这个地方开始创作,有画自然风光的,有画农民生活的......印象派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印象派的代表人物有梵高、高更、塞尚等等......”

小亮在认真听课。教室里只有他和另外三个同学。这时,门口有个人影儿闪了一下。小亮没注意,又接着听讲。“表现农民生活的画家,代表人物有米勒等一批画家。这个时候的画家,更注意表达人物的内心世界。比如米勒的’晚祷‘表现的是在晚祷时分,在田里劳作的农民夫妇听到教堂的钟声,面向教堂的方向低头祈祷,祈望上帝赐福于人们……”

教室外,班长黄实在,也就是黄疸提着长形提包,正踮着脚往教室里面看。“这幅画,沿袭了欧洲多少年的酱油调子的画法,又用亮色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夕阳里的平凡的农民夫妻,他们身上的色彩关系比起文艺复兴前期的蛋彩画,又有了一些进步......可以说,印象派的起源,是从表现生活开始,然后,过度到表现自然界的丰富的色彩变化......”导师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

小亮终于发现了班长。他示意班长等一会儿。

下课了,小亮和班长在校园里散步。“我到广州来纯属瞎玩儿。”黄疸说:“我们学校给每个老师报销八百块路费,说是外出考察费。我一想你在这儿上研究生,干脆到广州来得了,反正南方我还没来过呢。”

“我明年就毕业了,广州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天气和吃的不习惯。”小亮说。“在这边儿,我还真想家里的饭菜呢。”

“在外边哪有那四样儿齐的事儿呀,好歹你是研究生了,咱班现在就你学历高,我们天天都吃家里的饭,还不是满身大餷子味儿。”黄疸开玩笑地说。

两人说着来到了画室。有人在画油画人体。他们又转到另外的画室,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着。

他们又来到展览馆。两人看着画,时不时议论几句。

“这是我的。”小亮指着一幅油画。

“你啥时候改画油画了?你不是学版画的吗?”黄疸问道。

“版画现在不好搞了,那是延安时期的产物。还是油画表现力丰富。”小亮说。

“我看不太明白啊。你画的女孩,怎么像法国250年展览时的那幅’打碎的水瓶‘里的女孩呢?”班长端详着那幅画。“我就能看出来好,别的说不出来。”

“女人,天生就带着殉道的悲剧因子。也许,这就是圣经里说的原罪吧。”小亮沉思着说。

“这么多年没见,你咋还成思想家啦?”班长笑嘻嘻地说。“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啥呀,我就是胡说八道。走,咱俩喝酒去!”小亮拉着班长的手。

四站在站点等车。好半天,通勤车都没有来,原先等车的人都陆续离开了。

四不时看看手表,她惦记着自己下午有课,又没提前向学校请假,急得直跺脚。“真是的!还不来!”

终于,有辆“大捞子”开了过来。车里只有四和另外的七八个人。她奇怪地发现,车上没售票员,只有一个司机。

车开了,抽筋儿似地往前一蹿,四差点儿磕着脑袋。随后,“大捞子”就以飞快的车速向前开去,四一点不敢大意,紧紧抓住前面的车座。

车窗外的景物一闪而过。因为车速太快,又是土路面,车厢里漫起了浓浓的灰尘。乘客捂嘴的捂嘴,遮脸的遮脸。四没法儿坐着,只好站起来。客车像脱开绳索的野马似的向前疯跑。

有个乘客走到门口:“师傅,技校停一下儿!”

司机好像没听着,根本不理会乘客的话,继续以九十至一百迈的速度向前开,技校一闪而过。乘客见司机这样也没办法儿,只好又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乘客又来到司机旁边,提高了声音:“师傅,水厂停一下儿。下车!”

“大捞子”以飞快的速度掠过水厂。路上有人吃惊地看着。

“司机喝蒙了吧?”有个男乘客说:“这么开,还不出事儿呀?起码有一百多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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